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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地脉遗藏(1 / 1)

上古甬道深埋于雾隐山脉的地脉深处,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两侧石壁不再是简单的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被无数阴煞之气浸透的金属光泽,触手冰凉刺骨,隐隐有微弱的古老符文痕迹在石壁上若隐若现,那是当年构建此地作为封印节点的先贤们留下的加固与引导印记,如今大多已残破不堪,灵光黯淡。

林凡手持那枚灰白色的“路引”鹅卵石,它能与甬道深处残存的某种微弱阵力产生共鸣,为他指引方向,避开一些明显的岔路和残留的陷阱波动。甬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螺旋状蜿蜒深入,坡度陡峭。越往下,空气越发粘稠沉重,温度低到足以冻结普通筑基修士的血液。阴煞之气已近乎液化,形成灰黑色的雾滴附着在石壁上,又汇聚成细小的溪流,顺着甬道向下流淌,最终汇入更深处不知名的所在。

压力也在急剧增加。不仅仅是地底深处的地脉重压,更有一股无形的、源自下方封印节点的排斥与镇压之力。这股力量对生灵,尤其是对身负能量者,有着天然的压制。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连三成实力都难以发挥。

但林凡身负混沌噬道丹,其特性本就有容纳、吞噬、演化万法之能。他默默运转混沌真意,并不与这股镇压之力硬抗,而是令自身气息波动模拟、贴近周围环境中的地脉阴煞与封印余韵,如同一条适应了深海压力的游鱼,虽感沉重,却行动自如。只是消耗的法力,比外界大了数倍不止。

“好精纯古老的地脉阴煞,其中还混杂着一丝……被封印磨砺了万古的冥域本源死气?”林凡细细感知着周围能量。这些能量对修炼魔功鬼道者是大补,但对正常修士是剧毒。他的混沌噬道丹却来者不拒,缓缓旋转间,将渗透入体的丝丝缕缕阴煞死气吞噬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混沌法力,补充消耗,甚至隐隐强化着肉身对极端环境的适应力。

“这或许也是一种磨砺。”林凡心道。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修炼,对法力操控、肉身强度、神魂坚韧都是极大的考验与提升。

前行约半个时辰,根据路引石的反应和自身对能量流向的感知,林凡估算已深入地下至少千丈。周围的石壁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暗沉金属光泽,而是开始出现大片的、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奇异晶簇。这些晶簇形态不规则,散发着更加精纯且冰冷的阴煞寒气,正是典籍中记载的、只在地脉极阴之处才能缓慢形成的“玄阴冰晶”。虽是炼器、布阵的材料,但此地的玄阴冰晶长期受封印节点和冥域死气浸染,性质已发生变异,蕴含着一丝诡异的不祥。

甬道也变得开阔起来,前方隐隐传来轰鸣水声,以及更加清晰的空间波动。

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高约百丈,方圆数里,顶部倒悬着无数巨大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玄阴冰晶柱,如同一柄柄倒悬的利剑。地面中央,赫然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漆黑水潭!潭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粘稠如墨汁,表面翻滚着令人心悸的黑色泡沫,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与浓烈到极致的冥域死气!这便是阴煞泉眼在地脉深处的“根”,那所谓的“泉眼喷发”,便是此潭积蓄的阴煞冥气周期性向上喷涌所致。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水潭中央,立着九根粗大无比、通体呈暗金色的巨柱!巨柱高耸,直达洞顶,呈九宫方位排列,每一根巨柱上都雕刻着繁复无比、充满神圣威严气息的古老符文和图腾——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先民祭祀、神兽镇守……正是上古先贤布下的“九曜封冥柱”!只是如今,这九根巨柱光华黯淡,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冰晶(被冥气侵蚀凝结),许多符文已然模糊缺损,甚至有几根巨柱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从巨柱底部,有源源不断的灰黑色气流(被封印磨灭、净化后残余的冥域死气与怨念混合物)被抽取出来,融入中央水潭,使得潭水越发漆黑如墨。

而在九根封冥柱围绕的核心,水潭正上方,悬浮着一团直径约十丈、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色光晕!光晕内部,隐约可见一道不断冲击、试图扩大的空间裂缝虚影!裂缝另一侧,传来令人灵魂颤栗的混乱、死寂、邪恶的咆哮与渴望意志!正是被封印的“怨憎之门”节点所在!那暗红色光晕,便是残存的封印之力与冥域侵蚀力量对抗形成的屏障。

此刻,这屏障明显不稳,光芒明灭不定,其上不时有细小的黑色电弧窜动。一股强大的吸力正从上方传来,那是来自鬼哭涧的九阴聚煞阵,不断抽取水潭中的阴煞冥气,同时也在隐隐撼动着九曜封冥柱的根基,加剧着屏障的波动。

“好一个九阴聚煞阵!果然是釜底抽薪,内外夹击!”林凡眼神冰冷。黑心老人在地表布阵强行抽取阴煞冲击,冥域在内部不断侵蚀冲击,双重压力下,这上古封印已是岌岌可危。若非九曜封冥柱本身材质非凡且勾连地脉,恐怕早已破碎。

他并没有贸然靠近水潭和封印核心。那里能量狂暴混乱,更有强大的封印残留意志和冥域侵蚀意念交织,贸然闯入,极易引发不可测的反应,甚至可能被双方力量同时攻击。

他的目光,落在了水潭边缘,九根封冥柱基座附近。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散落着一些……残骸。

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大多已经腐朽,只剩灰白的骨骼,与地面凝结的玄阴冰晶融为一体。从少数残留的服饰碎片和法器残骸来看,这些人至少是数百甚至上千年前的修士。他们或许是历代自发前来加固封印的义士,或许是误入此地的探险者,最终都未能抵挡住此地恐怖的阴煞死气侵蚀和可能存在的冥域袭击,化为了枯骨。

林凡心中肃然,对着这些骸骨微微躬身一礼。无论他们因何而来,葬身于此地,便值得一份敬意。

就在他直起身时,目光忽然被其中一具相对“新鲜”的骸骨吸引。说新鲜,也只是相对其他几乎风化的枯骨而言。这具骸骨倚靠在一根封冥柱(位于“兑”位)的基座旁,骨骼呈玉质光泽,并未完全被玄阴冰晶覆盖,显然生前修为极高,至少是元婴期,且修炼的功法偏向阳刚或纯正,才能让骨骼在如此环境中保持一定灵性。骸骨手指骨节蜷缩,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林凡谨慎地靠近,混沌气流护体,隔绝了骸骨周围依然残留的微弱阴毒气息。他轻轻拨开骸骨手指,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温润洁白、刻有云纹的令牌,落入手中。

令牌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与此地阴寒格格不入。正面刻着一个古篆“镇”字,笔力遒劲,蕴含着一股中正平和的镇压意境。背面则是一些细密的符文和一道浅浅的掌印。

“这是……上古‘巡天镇守使’的令牌?”林凡曾在一些古老杂记中见过类似描述。上古时期,人族圣贤在封印冥域通道后,曾设立“巡天镇守使”一职,负责定期巡查九大封印节点,必要时进行加固,并记录节点变化。这枚令牌,不仅是身份象征,更可能是一件信物,甚至是一把“钥匙”或权限凭证。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法力注入令牌。

嗡!

令牌微微一颤,表面的云纹亮起柔和的白光,那“镇”字更是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影。光影中,浮现出一些断续的画面和信息流:

一位身着古朴银甲、气息浩大堂皇的修士(正是此骸骨生前),手持此令,在此地巡查。他面色凝重地记录着封印的松动程度、冥气侵蚀的加剧。画面一闪,他似乎在与其他几位虚影(可能是其他节点的镇守使)进行远程交流,商讨加固事宜。再一闪,他面露决绝之色,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开始在此地盘膝布阵,引动地脉阳煞与自身精血,试图加固兑位封冥柱……然而,画面在此陡然中断,变得一片血红与混乱,似乎遭遇了恐怖的袭击……

最终,令牌传递出一段极其微弱、近乎执念的残留信息:“……兑柱根基受损……需以纯阳……或……净世之力……配合‘镇’字令……于九星连珠……地脉阳动之刻……方能……临时引动……九曜残力……反冲……破除外邪阵法……切记……慎用……封印脆弱……平衡勿失……”

信息到此彻底消散。

林凡握着温热的令牌,心中念头急转。

“兑柱根基受损……需要纯阳或净世之力,配合此令,在特定时机,可临时引动九曜封冥柱残存力量,反冲地表的九阴聚煞阵!”这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等于给了他一个从内部破坏黑心老人阵法的可能途径!

“纯阳之力……我虽有混沌真意,可演化万法,但纯粹的阳刚之力并非所长。净世之力……”林凡想到了雪清瑶,想到了那“净世雪莲转世”的模糊信息。雪清瑶的净化特质,或许正是这种“净世之力”!

“九星连珠……地脉阳动之刻……”他推算着时间。泉眼喷发在即,天地阴气最盛,但物极必反,阴极阳生,在喷发达到顶点、开始回落的瞬间,地脉深处会有一丝极其短暂、却精纯无比的“地脉阳动”之气涌现!这或许就是令牌信息中提到的时机!而这个时机,与泉眼喷发的时间,几乎是重合的!

“机会!这就是机会!”林凡眼中精光爆闪。破坏坎、离二幡是从外部破阵,风险高,守卫严。而若能利用这枚“镇”字令,在关键时刻从内部引动九曜残力反冲,不仅能破掉九阴聚煞阵,还可能给黑心老人和冥域存在一个狠狠的“惊喜”!甚至可能暂时加固一下脆弱的封印!

但前提是,他需要找到“纯阳之力”或“净世之力”来激活此令,并精准把握那转瞬即逝的时机。

“纯阳之力……”林凡沉吟着,神识沉入自身。他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苏琉璃。琉璃师姐所修剑道,虽非至阳,但其心性澄澈,剑意纯粹,自带一股破邪中正之意。若有她在旁辅助,或许能提供一些助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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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到了自己体内的圣骸。圣骸之力源自被掠夺的万界本源,性质复杂,但其中未必没有偏向“净化”或“秩序”的碎片特质。只是他目前修为尚浅,对圣骸的挖掘和掌控还停留在比较粗浅的吞噬与力量增幅层面,精细操控、激发特定属性,难度极大。

“或许……可以尝试以混沌为桥梁,模拟、引导?”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滋生。混沌噬道,本就包含演化之能。理论上,只要能解析、理解某种力量特性,便能模拟出几分相似之意。他对“纯阳”、“净世”虽无直接传承,但通过圣骸碎片接触过各种大道残留气息,加上自身感悟和对苏琉璃剑意的熟悉,或许能勉强模拟出一丝神韵,配合“镇”字令本身蕴含的镇压意境,说不定能成!

但这需要时间尝试和准备,且风险未知。

就在林凡思忖对策之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上方的鬼哭涧,也非来自封印裂缝,而是来自……他手中的“镇”字令,以及他体内沉寂的圣骸!

“嗡——!”

“镇”字令突然自主震动起来,白光变得明亮而急促!而林凡丹田内的圣骸(心脏处那枚核心碎片),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共鸣与吸引,自发地散发出微弱的、混沌色的光华!

与此同时,兑位那根封冥柱的基座处,骸骨倚靠的位置,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并无阴煞死气涌出,反而透出一抹纯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质地温润如羊脂白玉、表面天然生成阴阳鱼与星辰纹路的古老玉匣,被那股乳白色光晕托着,缓缓从裂缝中升了上来!

玉匣出现的瞬间,整个地下空洞的狂暴阴煞死气都为之一滞!那九根封冥柱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的灰尘冰晶簌簌落下少许。中央封印裂缝的冲击咆哮声也仿佛减弱了一丝。

一股浩瀚、古老、纯净、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净化意境的气息,从玉匣中弥漫开来,与周围的阴冥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林凡瞳孔收缩,震惊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玉匣。他从这玉匣上,感受到了一种与圣骸同源,却又更加温和、纯净、偏向“生”与“净”的至高气息!这绝非冥域之物,也非寻常修士能拥有!

玉匣缓缓飘至林凡面前,静静悬浮。那乳白色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令他感到通体舒泰,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清明。手中的“镇”字令震动得更加厉害,仿佛在欢呼雀跃。

“前辈……这是您留下的后手吗?”林凡看向那具玉骨骷髅,郑重一礼。他猜测,这位上古镇守使在预感自己无法生还后,以最后的修为和某种秘法,将这件至关重要的宝物封印于柱基之下,并设置了触发条件——当新的、身怀圣骸气息(或特定信物)的传承者到来时,才会显现。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那温润的玉匣。

入手并非冰凉,而是带着一种直达灵魂的温暖与安抚。玉匣并无锁扣,仿佛浑然一体。林凡尝试以混沌真意缓缓渗透,并以“镇”字令靠近。

“咔嚓。”

一声轻响,玉匣表面的阴阳鱼纹路缓缓旋转起来,星光点点亮起。匣盖,自行向两侧滑开。

刹那间,更加浓郁纯净的乳白色光华从中涌出,将林凡整个包裹。一股庞大而柔和的信息流,伴随着精纯无比、蕴含着“净化”与“生机”本源的奇异能量,直接灌入他的识海与丹田!

“这是……净世莲华本源气?!还有……《九曜封魔录》残篇?以及……前辈的封印心得与此地地脉详图?!”

林凡心神巨震,来不及细看,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引导、吸收这股突如其来的造化!混沌噬道丹疯狂旋转,贪婪而有序地吞噬着那精纯的“净世莲华本源气”,并将其与自身混沌真意融合、演化。他感到自己的法力、肉身、神魂,都在发生着某种潜移默化、却本质性的提升与净化!尤其是对阴煞、死气、怨念等负面能量的抗性与克制力,大幅增强!

那《九曜封魔录》残篇,更是记载了上古封印的核心原理、九曜封冥柱的操控法门(残缺)、以及数种针对冥域生物的封印与净化术法!其中正有一门,名为“净世引”,可引动净化之力,配合特定信物(如“镇”字令),引导、激发封印残留的正面力量!

而镇守使留下的心得与地脉图,则详细标注了此地能量流动规律、封印脆弱点、最佳出手时机(与他推算的“地脉阳动”之刻完全吻合),甚至指出了几处可以临时利用的、尚未被阴煞完全侵蚀的地脉阳煞支脉!

天助我也!

林凡心中涌起无限豪情与坚定。这枚玉匣,这位上古先贤的遗赠,简直是雪中送炭,为他破局提供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前辈放心,晚辈必不负所托,破邪阵,固封印,斩冥域!”

他收敛心神,沉浸在修炼与感悟之中。乳白色的光晕将他笼罩,与周围漆黑的阴冥世界形成鲜明对比。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修炼中,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阴煞泉眼喷发,九阴聚煞阵全力发动,冥骸将主试图降临的时刻,越来越近。

而林凡,正在这地脉深处,完成着最后的准备与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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