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渊底,黑暗是永恒的主题。队伍在岩刚长老和慧刚大师的引领下,沿着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布满湿滑苔藓和危险裂隙的古老路径,沉默而迅速地前进。周明的蜂鸟傀儡被放出,在前后方有限范围内侦察预警。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伏的任何危险。
牧辰抱着云溪,紧随在队伍中段。云溪依旧昏迷,但靠着“首钥”碎片持续散发的微弱净化之力和牧辰源源不断的战气温养,她的生命气息暂时稳定下来,那顽固的毒素似乎被牢牢限制在肩头附近,没有再扩散的迹象,但也丝毫没有消退的趋势。
趁着行进的间隙,牧辰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研究从鬼蛊长老和影杀身上搜出的两枚情报玉简,同时将怀中的碎片与之前在遗迹中记忆的残缺星图进行比对印证。
玉简中的信息让他触目惊心。
鬼蛊长老的玉简主要记载了巫苗宗与器墨宗此次古道之行的核心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多地夺取“战神传承碎片”,并重点标注了牧辰为必杀目标,星辰阁为必须铲除的势力。其中还提到了王浩(影毒)已被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将配合执行一系列针对牧辰的暗杀与破坏行动。更令牧辰心惊的是,玉简末尾隐约提及,巫苗宗似乎与“冰寂”之力有某种隐秘的关联或研究,王浩的毒功变异正是其成果之一。
影杀的玉简则更侧重于器墨宗的内部指令和部分情报汇总。其中确认,中都皇室可能掌握了一块碎片,推测是“皇权”或“统治”相关的碎片,并正在全力搜寻其他碎片。器墨宗得到情报,有一块碎片可能出现在断魂渊深处的“古战场废墟”附近。玉简中还提到了其他几方势力如昆仑宗、飘渺宗等也在积极行动,碎片争夺已呈白热化。同时,器墨宗对牧辰手中的“首钥”碎片极为重视,认为其可能具有特殊的“指引”和“净化”功效,是开启陨星殿核心传承的关键之一。
“古战场废墟……碎片……”牧辰目光一凝,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脑海中记忆的残缺星图上。
随着他将心神沉入碎片,并回想那团星图光影,怀中的“首钥”碎片微微发热,投射出一幅比记忆中更加清晰一些的微型星图幻象在他识海中。星图上,代表“首钥”的光点明亮,与其他七个光点中的三个,有着较为清晰的能量连接线。其中一条连接线,赫然指向断魂渊的更深处,与影杀玉简中提到的“古战场废墟”方位大致吻合!
“果然,碎片之间能相互感应大致方位!”牧辰心中了然。这也意味着,持有其他碎片的人,比如中都皇室,也可能通过类似方式感应到他的位置!这无疑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星图幻象除了方位指引,还传递出一些模糊的意念信息,似乎与“陨星殿”的考验有关:“七宿归位,战意通天……首钥为引,净化浊源……”信息依旧残缺,但“净化浊源”四个字,让牧辰心头猛地一跳。
浊源?是指“冰寂”那种污秽死寂的能量?还是泛指一切负面能量?云溪所中的王浩之毒,显然也属于“浊源”的一种。这“首钥”碎片蕴含的“星辰净化”之力,是否就是专门针对“浊源”的?若是能深入激发碎片的力量,或者集齐更多碎片,是否就能彻底净化云溪体内的剧毒?
希望之火在牧辰心中熊熊燃起。无论是为了救治云溪,还是为了对抗“冰寂”和强大的敌人,他都必须尽快找到下一块碎片,并揭开“陨星殿”的秘密!
队伍在黑暗中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带路的岩刚长老忽然举手示意停下。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由天然石桥连接的巨大裂谷边缘。石桥对面,隐约可见更加深邃的黑暗和紊乱的能量波动,那里便是断魂渊中有名的险地——古战场废墟的外围。
“前面就是古战场废墟外围了。”岩刚长老声音低沉,“此地煞气冲天,残留着上古战魂和不散的杀念,极易迷失心智,更有各种受煞气侵蚀变异的凶兽盘踞,比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危险十倍。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绕过这里,从另一条更远但相对安全的路径离开断魂渊。”
所有人都看向牧辰。大家心知肚明,牧辰必然要去寻找第二块碎片。
牧辰看着怀中昏迷的云溪,又望向石桥对面那令人心悸的黑暗,眼神挣扎片刻,随即化为无比的坚定。
“岩刚师叔,慧刚大师,李震兄弟,还有各位。”牧辰沉声开口,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我必须去古战场废墟。第二块碎片很可能在那里,那是救治溪儿、也是我们未来对抗强敌的关键。我知道前路凶险,我不能要求大家随我一同冒险。我恳请师叔和大师,带领伤员和部分弟子,按照原定安全路线撤离,与外界取得联系,稳固后方。”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带着小白,还有愿意跟我冒险的兄弟,进去寻找碎片。一旦得手或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我们会立刻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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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洞窟内一片安静。
“放屁!”李震第一个跳出来,虎目圆睁,“班副,你说这话是看不起兄弟我?云溪姑娘也是我们的妹妹!找碎片,救人,怎么能少了我?还有铁罡、岩烈,你们说是不是?”
铁罡和岩烈重重点头,毫无畏惧。
战云飞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修罗枪杵地,意思再明显不过。
木琴衣和柳青青对视一眼,也走上前来。木琴衣轻声道:“牧辰大哥,云溪姐姐待我如姐妹,我的青木灵气或许能在废墟中帮上忙。”柳青青也点头:“我的风系身法,或许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岩刚长老和慧刚大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牧辰小友,”岩刚长老拍了拍牧辰的肩膀,“你当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贪生怕死之辈?云溪丫头是为救慧刚大师而伤,金刚寺和秦山宗岂能坐视?寻找碎片,应对大劫,亦是宗门重任。既然决定要去,那便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慧刚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降妖伏魔,扶危济困,本是我佛门本分。古战场煞气深重,老衲的佛光或可克制一二。同去便是。”
周明也挣扎着说道:“班副,我的傀儡虽然剩的不多,但侦查和布置陷阱还能用上。”
看着众人坚定的目光,牧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豪情。这就是他的战友,他的兄弟,他的同道!而且,秦山宗、金刚寺目前已与星辰阁结盟,还有态度友善的岭南宗,多得一份碎片,也可以增强联盟的势力。
“好!”牧辰不再多言,重重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同闯一闯这古战场废墟!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寻找第二块碎片和可能存在的解毒契机,其次才是探索。如果真的得到第二块碎片,我们也需共享碎片信息和传承。一切以安全为上,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队伍在石桥边略作休整,服下丹药,调整状态。牧辰将云溪小心地交给一名细心的金刚寺女弟子照看,并留下那枚“首钥”碎片贴身放在云溪怀中,持续提供净化之力。他自己则带上震岳铲,检查了一遍小白的状况。小白似乎对前方的煞气有些不安,但并无大碍。
“出发!”
随着岩刚长老一声令下,一行人踏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古老石桥,向着断魂渊更深处、煞气冲天的古战场废墟,毅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