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森学园的黄昏总带着温柔的橘色光晕,训练场外的樱花树随风飘落粉白花瓣,落在长椅上、草地上,也落在丸善斯基憋得通红的脸上。她攥着刚买的草莓蛋糕,手指几乎要把蛋糕盒捏变形,身边的玉藻十字红着脸,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对面的小栗帽,欲言又止。
“小栗帽!”丸善斯基猛地一拍长椅,声音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把凌耀当成什么了?”
小栗帽正低头研究手里的拉面优惠券,闻言茫然地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眸清澈得像不含一丝杂质:“凌耀小姐是朋友呀,很厉害、很温柔的朋友。”
“朋友?!”丸善斯基差点跳起来,橙红色的长发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我们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凌耀不仅是朋友!我们是恋人!是要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她越说越气,把草莓蛋糕往两人中间一放:“你看看这个!凌耀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我特意排队半小时买的!之前我们一起去逛街,凌耀给你买了最大份的拉面,给我买了草莓大福,给玉藻买了樱桃挂件,这能是普通朋友吗?”
玉藻十字轻轻拉了拉丸善斯基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丸善你别这么激动,小栗帽她她只是比较单纯。”
“单纯?这都快成呆子了!”丸善斯基气鼓鼓地瞪着小栗帽,“上次凌耀在比赛夺冠,我们视频通话,你抱着手机喊‘凌耀小姐好厉害’,喊完就问什么时候请你吃拉面!还有凌耀打破世界纪录,你第一反应是要跟她比跑步,完全没get到我们的心情!”
小栗帽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丸善斯基为什么这么生气:“凌耀小姐本来就很厉害啊,比跑步是想向她学习,吃拉面是因为答应过她”
“重点不是这些!”丸善斯基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被磨光了,“重点是感情!我们对凌耀的感情,和你对普通朋友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是喜欢,是爱!你懂吗?”
“喜欢?”小栗帽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我喜欢凌耀小姐,也喜欢北原训练员,喜欢拉面,喜欢训练这些是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丸善斯基快要崩溃了,“对拉面的喜欢是想吃,对训练员的喜欢是尊敬,对凌耀的喜欢是是想每天跟她在一起,想为她做任何事,想让她只对自己好!这种喜欢是独一无二的!”
玉藻十字红着脸补充道:“就像就像我给凌耀织围巾,只给她一个人织,别人想要我都不会答应。这种心情,是只对特定的人有的。”
小栗帽听得一脸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拉面优惠券:“只对特定的人吗?我也想只请凌耀小姐吃拉面,想只跟凌耀小姐一起训练,这样算吗?”
“算!这当然算!”丸善斯基眼睛一亮,以为终于开窍了,“所以你对凌耀的感情,不是普通朋友的喜欢,是恋人的喜欢!是爱!”
可小栗帽却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不对我想请凌耀小姐吃拉面,是因为她很好,想跟她分享好吃的;想跟她一起训练,是因为她跑得很快,能帮我进步。这和你说的‘恋人的喜欢’,好像不一样?”
丸善斯基瞬间泄了气,瘫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鲁道夫都看出来了,她早就把凌耀当成恋人了,只有你还傻乎乎地以为只是朋友。”
提到鲁道夫,玉藻十字也点了点头:“鲁道夫前辈对凌耀很照顾,每次凌耀比赛,她都会提前准备好毛巾和水,眼神也和看别人不一样,很温柔,带着在意。”
小栗帽回想了一下鲁道夫对千里凌耀的样子,确实和对其他人不同,但她还是不太明白:“在意就是爱吗?那我也在意凌耀小姐,她比赛的时候我会很紧张,她赢了我会很开心,这也是爱吗?”
“是!”丸善斯基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小栗帽的眼神更加迷茫了,“我看到北原训练员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紧张;看到拉面店推出新口味的时候,也会开心。这和对凌耀小姐的心情,好像没有区别啊。”
丸善斯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一直以为喜欢和爱是很容易区分的,是藏不住的心动,是独一无二的偏爱,可到了小栗帽这里,这些复杂的情绪都被简化成了“开心”“紧张”“想分享”,让她无从下手。
玉藻十字轻声说道:“可能小栗帽还没有分清‘喜欢’和‘爱’的区别吧。喜欢是很容易的,看到好的东西就会喜欢;但爱是不一样的,爱是即使知道对方有缺点,也还是想和她在一起;是愿意为了对方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是看到她和别人亲近,会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小栗帽愣住了,“为什么会不舒服?凌耀小姐和丸善你,和玉藻你,和鲁道夫前辈亲近,我应该开心才对啊,因为大家都是朋友。”
!她的话像一根刺,扎得丸善斯基心里有点难受。她知道小栗帽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单纯,太迟钝,不懂得感情里的占有欲和唯一性。可正是这种纯粹的迟钝,让她的一片痴心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渐渐降临,训练场外的路灯亮起柔和的光芒。丸善斯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算了,跟你说再多也没用。凌耀已经回国了,明天我们去看她,到时候你自己感受一下吧。”
玉藻十字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依旧一脸迷茫的小栗帽,轻声说:“小栗帽,你也一起去吧,见到凌耀,或许你就明白了。”
小栗帽点了点头,把拉面优惠券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好,我也想去见凌耀小姐,还想请她吃新出的豚骨拉面。”
丸善斯基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走吧,明天早点出发,去千里家的庄园。”
玉藻十字对小栗帽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小栗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抬头望向天上的星星,眼神里的迷茫越来越浓。
喜欢和爱,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她喜欢拉面,是因为拉面能让她填饱肚子,带来满足感;喜欢训练,是因为训练能让她跑得更快,实现自己的梦想;喜欢北原训练员,是因为训练员一直很照顾她,教会她很多东西;喜欢丸善和玉藻,是因为她们总能给她带来快乐,和她一起分享好吃的。
而对凌耀小姐
她想起第一次在训练场上见到千里凌耀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凌耀小姐还没有完全体觉醒,却已经跑得很快,温柔地对她笑,说“小栗帽很有潜力”;想起凌耀小姐在欧洲夺冠后,特意给她寄了当地的巧克力,说“觉得你会喜欢”;想起凌耀小姐在美国打破世界纪录后,她第一时间发消息祝贺,凌耀小姐回复她“等我回去,一起训练”。
这些回忆,和想起拉面、训练、北原训练员的感觉,好像确实不一样。
看到凌耀小姐的笑容,她会觉得心里暖暖的,比吃到最爱的拉面还要开心;凌耀小姐比赛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变得很快,紧张得手心冒汗,比自己比赛还要在意结果;收到凌耀小姐寄来的礼物,她会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舍不得吃,舍不得用。
可这就是爱吗?
如果是爱,为什么她不会觉得丸善说的“不舒服”?看到凌耀小姐和别人亲近,她只会觉得大家都是好朋友,应该互相照顾。
如果不是爱,那这种和其他“喜欢”不一样的心情,又是什么呢?
小栗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上次和凌耀小姐一起训练时,不小心碰到的温度。那个时候,凌耀小姐刚跑完步,手心暖暖的,带着一丝薄汗,触碰到她的瞬间,她好像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不是吃到拉面的满足,也不是训练进步的喜悦,而是一种很微妙、很特别的悸动,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沿着路灯照亮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全是“喜欢”和“爱”的问题。她看到路边的樱花树,想起凌耀小姐喜欢樱花;看到远处的训练场地,想起和凌耀小姐一起奔跑的样子;看到街角的拉面店,想起答应要请凌耀小姐吃拉面的承诺。
这些念头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脑海里,让她越想越迷茫。
为什么感情会这么复杂呢?为什么不能像跑步一样,只要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就好?为什么丸善和玉藻会因为“朋友”和“恋人”的区别而生气?
小栗帽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抬头望着漫天繁星,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她不知道自己对千里凌耀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区分喜欢和爱,更不知道明天见到凌耀小姐后,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樱花的清香,也带来一丝凉意。小栗帽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依旧站在原地,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深的彷徨之中。
她的世界原本简单而纯粹,只有跑步、拉面和身边的人。可自从千里凌耀走进她的生活,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些复杂的情绪、难懂的话语、微妙的悸动,让她原本清晰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
喜欢和爱,到底该怎么分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小栗帽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让她在这个夜晚,陷入了无尽的迷茫与思索之中。而远方的千里庄园里,千里凌耀还不知道,一场关于“喜欢”与“爱”的困惑,正让她的小笨蛋恋人彻夜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