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雨晴、慕冉、尉迟山林、花瑶,乃至尉迟明月、周妙妙、乐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逆转惊呆了。
谁也没有想到姜嫣会这么做,毕竟她的性子一向温柔可人,但仔细想的话又在情理之中。
她的心是真的伤透了。
姜玖的胸口依然有着起伏,依然有着生命的气息,那一簪子并没有要了他的命
看来姜嫣还是心软留情了,毕竟被自己的弟弟做了那等畜生事儿,谁都接受不了。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肯定不忍要了他的性命。
令众人惊讶的是,一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玉簪……竟然能让这个实力恐怖、状若疯魔的姜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昏迷过去?那簪子上……到底附着了什么?那冰蓝色的宝石……又是什么?
钟雨晴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支玉簪,尤其是簪头上那颗冰蓝色宝石。以她合道境大圆满的见识,竟也从未见过这种能瞬间制伏一个合道境修士的奇物!那宝石中蕴含的,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作用于神魂与生命本源的奇异力量,温和却霸道,无声无息间便瓦解了目标的抵抗。
花瑶也愣住了,她看着那支玉簪,又看了看倒地昏迷的姜玖,看着姜玖还活着,她也没有太多的担心,不过那个蓝宝石…好像有点眼熟…
这时,姜嫣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松开了握着玉簪的手。她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姜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花瑶。她的眼泪还在流淌,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
“花姨……你……把他带回去吧。”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决绝的话,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恩断义绝”那四个字。最终,只是疲惫而沙哑地重复道:“带他回去吧……”
花瑶看着姜嫣那强忍悲痛、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弯腰检查了一下姜玖的状况。确认他只是昏迷,生命气息平稳,胸口的伤口也很奇怪,并没有大量出血,那支玉簪仿佛自带某种封禁与治疗的效果。
“好。” 花瑶低声应道,伸手抓住姜玖的一条腿,像是拖麻袋一样,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动作毫不温柔。然后,她看向钟雨晴、慕冉等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周身空间波动荡漾开来,带着昏迷的姜玖,瞬间消失在原地。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节外生枝。
看样子这位前辈对姜嫣还是很宠爱心疼的,别一会儿为了泄愤把姜玖给弄死。
钟雨晴,慕冉等人当然想让姜玖付,出代价。
但看着姜嫣那伤痛的样子,她们只好先放过这小子,赶紧去安慰姜嫣
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天动地的闹剧,就以这样一种谁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仓促而又诡异地平息了。
花瑶和姜玖消失后,现场压抑的气氛却并未立刻消散。
昆仑仙宗的三位长辈,看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泪痕未干的姜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更多的则是恨不得再把姜玖拖回来暴打一顿的怒火。
慕冉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姜嫣,却被姜嫣轻轻避开。
姜嫣抬起头,看着师父、师祖、师叔关切而愤怒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复杂的尉迟明月、周妙妙、乐蝶,心中那强撑的堤坝终于彻底崩溃。
“哇——!”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了离她最近的尉迟明月怀中,放声痛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恐惧、后怕、痛苦,还有那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对那个伤害她至深的男人的复杂情感。
尉迟明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小师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是难得的柔和与心疼:“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师祖、师父、师叔他们刚才已经把那个混蛋狠狠揍了一顿给你出气了……放心,有师姐在,有师门在,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钟雨晴、慕冉、尉迟山林看着在尉迟明月怀中哭得肝肠寸断的姜嫣,心疼得无以复加,对姜玖的恨意也达到了顶点。钟雨晴更是咬牙切齿道:“混账小子!下次再敢来,老娘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拆了!”
尉迟山林也连忙附和,试图安慰姜嫣:“对对对,小嫣儿别怕,那小子再敢来,师叔我第一个上去揍他!揍得他娘都不认识!”
姜嫣在尉迟明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师叔的话,也只是哽咽着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尉迟山林看着姜嫣这可怜模样,忽然想起什么,故意板起脸,用略显夸张的语气说道:“小嫣儿,光顾着哭和想那个人了?莫不是把师叔我给忘了?”
姜嫣闻言,从尉迟明月怀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尉迟山林,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当……当然没有……嫣儿……也很想师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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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山林看着她这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更不是滋味,连忙摆手:“好了好了,师叔跟你开玩笑呢。快别哭了,眼睛都肿了。你四师叔还在宗门里等着见你呢,听说你回来,可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姜嫣点了点头,在尉迟明月的搀扶下,慢慢站直了身体。她最后看了一眼姜玖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那道燃烧的沟壑和战斗留下的狼藉,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心中一片空茫,疼痛却依旧清晰。
“我们……回去吧。” 姜嫣低声道,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尉迟明月揽着她的肩膀,周妙妙和乐蝶也一左一右簇拥着她。钟雨晴、慕冉、尉迟山林三位长辈在前,众人化作数道流光,穿过隐匿的阵法,重新回到了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昆仑仙宗之内。只留下山门外一片战斗后的疮痍,以及那支玉簪刺入胸膛时,留下的无声震撼与谜团。
……
燕云楼内
花瑶带着昏迷不醒的姜玖,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回归,而是通过最隐秘的通道,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燕云楼核心区域的一处僻静厅堂。
她刚一出现,便随手将依旧昏迷、胸口插着玉簪的姜玖,如同扔一件破烂行李般,“噗通”一声扔在了光洁的地板上。那玉簪插得颇深,却诡异地没有鲜血大量涌出,只有簪头周围晕染开一小片暗红。
厅堂内,早已接到消息、忧心忡忡等候在此的海柔、章楠、姜理、姜念,以及闻讯赶来的刘然、唐少卿等燕云楼高层,都被这粗暴的“卸货”方式惊得目瞪口呆。
“花……花前辈!” 海柔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地上毫无声息、胸前还插着凶器的姜玖,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小玖他……他这是怎么了?!”
章楠也是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恐。姜理和姜念更是直接扑了上去,小心地扶起姜玖,焦急地呼唤:“三哥!三哥你醒醒!”
“花楼主,这……” 刘然也是额头冒汗,看着自家楼主这副凄惨模样,又看了看花瑶那面无表情的脸,心中忐忑不安。
唯有唐少卿,依旧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俯身仔细打量着姜玖,尤其是他胸口那支玉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啧啧称奇道:“哟,这是……被人‘一簪定情’,直接放倒了?还是‘情定终身’的那种‘定’法?啧啧,有意思……”
花瑶冷冷地瞥了唐少卿一眼,懒得理会他的调侃,对刘然吩咐道:“刘然,带几个人,把你们楼主‘请’到静室去,好生‘安置’。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擅自拔下这簪子。”
毕竟,她也不知道取下这个簪子会不会伤害到姜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