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起官道上的尘土,姜玖率领的亲卫车队正行进在返回安京的途中。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轱辘声,被一道急促的破空声打断。
一道传讯玉符化作流光,精准地落入唐少卿手中。他神识扫过,脸色瞬间沉下。
“楼主,”他快步走到姜玖车驾旁,声音压得极低,“安京出事了。昨夜有合道境魔修强闯梁王府,故意释放魔气后遁走。随后御林军便以搜查为名,强行闯入府中。”
几乎同时,另一道来自七皇子姜念的传音也抵达姜玖识海,内容更为详尽,并提及长公主姜嫣曾与御林军对峙。
姜玖眸色一寒,尚未开口,前方天际便出现一艘悬挂皇家旗帜的华丽飞舟,拦住了去路。一名身着内侍监服色的使者傲立船头,朗声道:“前方可是梁王殿下车驾?陛下有旨,宣梁王即刻入宫面圣,论功行赏!”
刘然眉头紧锁,传音道:“楼主,此乃圈套。”
唐少卿亦微微摇头,示意不可轻往。
那使者见姜玖迟疑,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声音提高了几分:“梁王殿下,还请速速接旨!公主殿下与诸位皇子,可都在京中盼着您呢!”话语中隐含的威胁,不言而喻。
姜玖脑海中闪过姜嫣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面沉如水:“臣,接旨。”
“殿下!”刘然急道。
姜玖抬手止住他,暗地里却传音吩咐:“按第二预案行事,联络花搂主,伺机救人。”
他独自登上皇家飞舟,发现舟上除使者外,还有两位面无表情的皇室长老,气息晦涩深沉。飞舟阵法全开,速度极快,风驰电掣般掠向安京城。
“王公公,父皇如此急着召见,不知除了封赏,还有何要事?”姜玖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使者皮笑肉不笑:“天心难测,殿下到了便知。”
与此同时,安京城内,关于梁王府昨夜“魔气冲天”、御林军搜出“铁证”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传开。百姓议论纷纷,昨日还被称为北境英雄的梁王,一夜之间竟成了勾结魔族的嫌疑犯。
飞舟直接降落在皇宫正殿前的广场上。时辰尚早,但金銮殿内已是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凝重。皇帝姜世渊高坐龙椅,面色阴沉如水。
姜玖被径直带入大殿,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谏议大夫魏玄出列,刚想询问陛下急召梁王之意,姜世渊已先声夺人。
“逆子姜玖!”皇帝声音冰冷,掷地有声,“朕问你,你府中私藏与鬼魔族往来信物,作何解释?!” 一旁内侍立刻端上一个托盘,里面是一枚萦绕着淡淡魔气的玉简。
姜玖挺直脊梁,目光平静地与龙椅上的父亲对视:“儿臣冤枉。若儿臣心存异志,又何必在北境浴血奋战,抗击蛮族?”
“巧言令色!”宰相崔林甫适时出列,双手奉上几封书信,“陛下,老臣亦在梁王府书房暗格内,搜出此等密信!其上言及当年杨氏与鬼魔族勾结旧事,并蛊惑梁王倚仗魔族之力,图谋大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杨家,正是姜玖生母的家族,亦是多年前被定为叛国而覆灭的家族!
“儿臣,冤枉。”姜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眼底已凝起寒霜,“仅凭几封来历不明的书信,便要定儿臣叛国之罪?父皇,这便是您对功臣的封赏吗?”
“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姜世渊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来人!将此逆子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数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侍卫立刻涌入大殿。
“父皇!不可!”
“陛下三思!”
殿外,长公主姜嫣、八皇子姜理、七皇子姜念竟不顾阻拦冲了进来。姜嫣更是直接挡在姜玖身前,凤目含煞:“父皇!小九绝不可能勾结魔族!此乃构陷!”
姜理也急声道:“父皇!定是崔林甫那老匹夫搞鬼!那老王八蛋,长得跟绿毛乌龟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三哥是冤枉的!”
二皇子姜宏与五皇子姜泰立刻出声呵斥:“八弟休得胡言!污蔑宰相,成何体统!”
姜世渊看着台下子女对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厌烦,尤其是看向姜嫣时,那情绪更为复杂。他袖袍一挥,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骤然降临!
合道境大圆满的恐怖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大殿!二皇子、五皇子等人脸色一白,几乎站立不稳。姜理、姜念亦是身形晃动。
唯有姜嫣,周身泛起清冷月华,太阴圣体的力量自主运转,竟硬生生在这威压中挺直了腰背,虽然脸色微白,却未退半步!
龙椅上的姜世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诧与更深沉的嫉恨。
要不是那个贱人,他又怎会……
他这些年一直派人寻查昆仑仙洞的踪迹,即使到昆仑山上也找不到他们到底在哪里。
要不是为了找到昆仑仙宗,他也不会留着姜嫣。
上次昆仑仙宗宗主慕冉接姜嫣之时,也只是暗中把她给接走了,他虽暗中派人跟随,但还是找不到在哪里。
昆仑仙宗,你们等着谁都跑不了。
“带下去!”他不再多看,厉声命令。
御林军上前,押住姜玖。姜嫣还想阻拦,姜玖却对她微微摇头,传音道:“皇姐,信我,勿要冲动。”
看着姜玖被带走的背影,姜嫣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消息传出,安京城震动。英雄下狱,举城愕然。
姜嫣带着姜理、姜念直闯御书房,却被司礼监掌印太监赵喜忠拦在门外。
“公主殿下,各位皇子,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为梁王求情,亦不得探视,请回吧。”赵喜忠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
“让开!”姜嫣怒极,腰间佩剑嗡鸣。
“皇姐!”姜念急忙拉住她,低声道,“硬闯无用,反害三哥!相信三哥,他必有后手!”
姜嫣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狠狠瞪了御书房紧闭的大门一眼,转身离去。她并未回公主府,而是直奔天牢方向,却被姜念死死劝住。
赵喜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便离开了。
阴暗潮湿的天牢最底层,姜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储物袋已被收走,但他神识空间内,混沌珠依旧在缓缓旋转。他通过神识联系上刘然。
“楼主,您怎么样?”
“无碍。外面情况如何?”
“皇帝正在大力清剿燕云楼明面势力,但我们核心已转入地下。花副楼主已知情,正在调集力量。”
“做好最坏打算。”姜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制定计划,必要时,将皇姐、小七、小八,以及他们的母妃,安全送出安京。”
切断传音,姜玖听着牢房外狱卒毫不掩饰的嘲讽议论,感受着体内那道尚未完全炼化的怨龙之火隐隐躁动,他缓缓闭上眼,将翻涌的杀意与怒火强行压下。
神识内视着那幽蓝的龙火与混沌珠旁悬浮的《吞元诀》玉简,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成形。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皇姐,很快…我必带你离开这污浊之地,这冰冷的皇城,不配为你我牢笼。”
(猜一猜,众皇子中谁不是皇帝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