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的调查，比林小溪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一早，纪委的两名干事就来到了她的办公室，调取了军属帮扶基金的所有账本和流水明细。
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
自媒体的收入，确实高达数百万。但这些钱，全部都进入了军属帮扶基金的账户。基金的每一笔支出，都有受助家庭的签字和收据。
有给牺牲战士的父母寄去的赡养费，有给军属子女交的学费，有给边防哨所捐的医疗设备，还有给困难军属盖的新房。
当纪委干事看到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受助名单时，眼神里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敬佩。
“林大校，” 带队的干事姓王，是个年轻的少校，他合上账本，语气郑重，“这些材料，我们会带回去仔细核实。您的这份心，令人敬佩。”
“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小溪说，“我是个军嫂，也是个宣传干部。我知道，军人不易，军属更不易。能为他们做点事，是我的荣幸。”
王干事点点头，又拿出一份文件：“关于举报信里提到的协议婚姻，您能给我们详细说说吗？”
林小溪没有隐瞒，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放在桌上。
就是那个陆铮珍藏了多年的铁盒。
她打开铁盒，拿出里面的学生证、新闻稿剪报，还有那张泛黄的照片。
“我和陆铮，确实在三年前签过一份一年期的协议婚姻。” 林小溪的声音，平静而温柔，“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被家里催婚催得紧。陆铮是我妈朋友介绍的相亲对象，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他就提出了签协议的想法。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军人，只觉得这个提议很荒唐，但为了逃避催婚，我还是答应了。”
她拿起那张大三时的照片，递给王干事：“直到我签了协议，随军住进家属院，我才知道，他是特种部队的中队长。而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认识我，比我想象的要早得多。”
王干事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青涩的林小溪，又看了看铁盒里的学生证和剪报，眉头渐渐舒展。
“这些东西，是陆铮少将珍藏的？” 他问。
“是。” 林小溪点头，“协议到期的那天，我才知道真相。他告诉我，大三那年，我去他所在的部队采访，他就注意到我了。他说，那时候的我，穿着军装，拿着话筒，眼神里全是对军人的敬佩和对新闻的热情。从那天起，他就想认识我。”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说，签协议，只是一个借口。他怕直接追求我，我会拒绝。”
王干事和另一名干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以为，协议婚姻背后，是利益交换。却没想到，是这样一段深藏多年的深情。
“陆铮少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另一名干事忍不住问。
“他说，他想等我真正了解他，了解军人这个职业，再让我做选择。” 林小溪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怕我是一时冲动，也怕我是因为军人的身份才喜欢他。他想让我喜欢的，是他陆铮这个人。”
王干事拿起那份协议，仔细地看着。
协议上写着，一年期满，双方无异议，可续约。协议期间，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但协议的最后一页，却有一行陆铮手写的字：此协议，仅为保护她。若有一天，她愿意，我愿用一生，换她一世安稳。
一行娟秀的钢笔字，力透纸背。
王干事看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这才是协议婚姻的真相。
一场以爱为名的，小心翼翼的守护。
“林大校，” 王干事收起铁盒里的东西，放进档案袋里，“这些材料，我们会带回去存档。谢谢您的配合。”
“辛苦你们了。” 林小溪站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纪委干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小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调查还没有结束。组织还会找陆铮核实，还会找当年介绍他们认识的人核实。
但她相信，真相，终究会水落石出。
她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终于拨通了陆铮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陆铮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海浪的声音。
“小溪？” 陆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浓浓的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小溪听着他的声音，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段时间，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没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了。
“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就是有点想你了。演习顺利吗？”
“顺利。” 陆铮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就是有点担心你。公示期，别太累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我知道。” 林小溪笑了笑，“陆铮，我给你说个事。当年你写在协议最后一页的那句话，被纪委的人看到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铮低沉的笑声：“看到就看到吧。我说的是实话。”
“陆铮，” 林小溪看着窗外的阳光，轻声说，“谢谢你。等你回来，我们去拍一张真正的婚纱照吧。”
当年协议结婚，他们只领了证，没有拍婚纱照，没有办婚礼。
“好。” 陆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等我回来，我们去拍。拍一套最好看的。”
挂了电话，林小溪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举报信的阴影，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这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
而她和陆铮的故事，还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