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林小溪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阿姨站在门口，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小声说：“豆包刚睡着，睡前还闹着要找妈妈呢。”
林小溪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陆怀远的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她俯下身，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一只易碎的蝴蝶。
从怀孕到生产，再到休完产假回机关工作，林小溪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白天在机关应对各种会议和质疑，晚上回家还要照顾儿子，有时候方案赶得紧，她就把儿子哄睡后，在书房加班到凌晨。
阿姨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心疼地说：“林科长，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要不明天请个假，在家休息一天吧？”
“不用了。”林小溪摇摇头，走到书房，打开台灯，“方案还得再细化，军委领导那边还在等着呢。”
书房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资料和文件，角落里放着一个奶粉罐，旁边还有一个没喝完的奶瓶——这是她加班时的“标配”。有时候忙起来，她连冲奶粉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拿着奶瓶喝两口，权当是补充能量。
她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是“军事新媒体人才培育计划”的风险评估报告。白天在会议室里，她看似胸有成竹，其实心里也没底。这个计划太大了，牵扯到太多的部门和利益，稍有不慎，就可能胎死腹中。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刚要开始工作，手机就响了。
是陆铮打来的。
林小溪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接起电话，声音里的疲惫瞬间被温柔取代：“喂，老公。”
“小溪，忙完了吗？”陆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刚结束演习复盘会，现在才得空给你打电话。”
林小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问：“演习还顺利吗？你那边是不是又下雨了？”
陆铮现在调任某重点部队参谋长，驻地在几百公里外的海滨城市，两人过着双城生活。他那边最近一直在搞演习，经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还行，就是有点累。”陆铮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啊老婆，又不能回家陪你和豆包了。”
林小溪心里酸了一下，却笑着说：“没事，你忙你的。我和豆包都挺好的。今天豆包还学会叫爸爸了呢，就是发音不太标准，叫成‘粑粑’了。”
电话那头的陆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无奈。
“等演习结束了，我就申请调休，回家好好陪陪你们娘俩。”陆铮的声音软了下来，“小溪，你一个人在家带娃又工作，辛苦了。”
“不辛苦。”林小溪咬了咬嘴唇，忍住了眼眶里的湿意，“你在前线保家卫国，我在后方守好我们的小家，还能为部队做点事，这是我的荣幸。”
她顿了顿，把白天会议的事跟陆铮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就是这个新媒体人才培育计划，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机关里的阻力太大了，好多老领导都觉得我是在瞎折腾。”
陆铮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小溪，我觉得你做得对。现在的舆论环境太复杂了，我们需要有人站出来，发出军队的声音。你不用怕阻力，做你认为对的事，我永远支持你。”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小溪的心里暖暖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挂了电话，她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纸上，旁边的奶粉罐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她拿起笔，开始修改风险评估报告，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在谱写一首关于坚持的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梦里，她看到一群穿着军装的兵哥哥，拿着摄像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们拍的视频，传遍了大街小巷；梦里，陆铮回来了，抱着豆包，站在她的身边，对她说：“老婆，你成功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星光璀璨。书房里的台灯，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