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七叔门神(1 / 1)

自打那场关于剑齿虎“守卫者”可能性的震撼讨论后,慕紫嫣对慕晨的安全问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级别。她固然相信儿子的特殊感应,但“可能不会主动攻击”和“绝对安全”之间,隔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地底可能苏醒的未知存在、来历不明但强悍无比的史前掠食者、以及慕晨那越来越明显且可能引来未知关注的“引导者”身份所有这些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于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下达给了小七:从即日起,对慕晨实行最高级别贴身护卫,形影不离。无论是去沈云溪的实验室学习、在归墟内部的活动、乃至将来可能去“壁垒”集市或任何其他地方,小七必须处于随时可应对突发状况的距离内。

命令就是命令。对小七而言,这不过是更新了优先级任务列表。但对刚刚体验了几天相对自由(在归墟内部)探索和学习的慕晨来说,这简直是灾难。

“妈妈!小七一直跟着我!”慕晨第一次提出抗议,小脸皱成一团,“我去看培养皿,它站在后面像根柱子!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它连我翻哪一页都要记录!我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都不行!”

慕紫嫣看着儿子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不容妥协的坚决:“晨晨,现在情况特殊。妈妈必须确保你的绝对安全。小七是最可靠的,它能保护你,也能在必要时联系所有人。你要习惯。”

“可是它这样大家都看着我!”慕晨小声抱怨。确实,一个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帅哥(小七的外形)面无表情、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六岁孩子,这组合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连技术组那些埋头苦干的叔叔阿姨们,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大家看就看吧,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慕紫嫣摸摸儿子的头,“或者,你可以试着和小七商量,让它嗯,不要那么显眼?但它必须在你身边。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

“商量?”慕晨嘟囔,显然不抱希望。小七是绝对服从程序的。

尝试“商量”的结果,就是小七调整了它的跟随距离——从紧贴身后三步,变成了五步。并且,在非必要时刻,它会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比如站在光线较暗的角落,或者让自己进入一种近似“待机”的静止状态。但它的传感器始终全开,锁定着慕晨。

这让慕晨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点,但被全天候“监控”的憋闷感依旧存在。特别是当他想要沉浸在自己思考的世界里时,那种被另一双“眼睛”时刻注视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天下午,慕晨完成沈云溪布置的观察作业后,突然特别想一个人待着。他想去图书馆,不是像往常那样带着明确的研究目的,而是想随便找本旧时代的闲书(非技术类),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让脑子放空。他记得图书馆最里面靠窗有一个很隐蔽的角落,被几个高大的书架挡着,平时很少有人去。

“小七,我去图书馆。”慕晨像往常一样报备。

“指令确认。目标:图书馆。跟随模式启动。”小七流畅回应。

到了图书馆,慕晨径直走向那个心仪的角落,果然没人。他抽出一本封面画着星空和飞船的旧科幻小说(对他来说也是“闲书”),舒舒服服地窝进靠窗的旧沙发里,翻开书页。

阳光(最近的白天越来越像样了)透过窗户,在书本和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味道。慕晨很快沉浸在了那个关于遥远星系和未知文明的故事里。

然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他微微偏头,用余光瞥去。

只见小七并没有跟进来,而是站在了这个隐蔽角落唯一的入口处——那个位于两个高大书架之间、宽度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外。它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得笔直如雕塑,而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张给儿童用的、非常矮小的塑料板凳,端端正正地放在了缝隙入口的正中央。然后,它就这么坐了下去。

小七的身高腿长,坐在那个矮小得滑稽的板凳上,膝盖几乎要顶到下巴,长手长脚无处安放,姿态别扭极了。但它坐得极其安稳,背挺得笔直,面朝着图书馆大厅的方向,只留下一个沉默而专注的背影给缝隙内的慕晨。那样子,不像一个高科技护卫机器人,倒像旧时代乡下老宅门口蹲着的、忠心耿耿又有点固执的看门狗,或者门神。

慕晨:“”

他原本因为找到安静角落而稍微愉悦一点的心情,瞬间又复杂起来。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七叔。”他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声。这个称呼是他偶尔会用的,带着点孩子气的亲昵和调侃。

小七的头部以精确的角度向后转动了九十度,确保视线能覆盖到慕晨所在区域,同时身体依旧保持朝向入口外的警戒姿态。“请指示,慕晨。”

“你你不用这样。”慕晨合上书,指了指那个矮板凳,“你像平常一样就好。站在那里,或者去那边坐着(他指了指不远处供读者使用的正常座椅)看你的数据也行。这里很安全。”

小七的仿生眼球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焦距,声音平稳无波:“当前坐标位于建筑内部,视野存在盲区。此位置为最优警戒点,可同时监控入口外部动向与确保你的安全距离最小化。小板凳符合人体工程学辅助(针对该狭窄空间),可降低能耗并维持长时间值守稳定性。”

它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是那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却莫名有种斩钉截铁的味道:“我的核心指令是守卫你。形影不离,包括你选择独处的时候。这里,我守着。”

慕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他当然知道小七是机器人,它的行为基于逻辑和指令。但此时此刻,看着那个为了执行“守卫”指令,不惜把自己塞在矮小板凳上、守着书架缝隙的背影,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被监视”、“不自由”的烦躁,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这是一种非常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守护。无关情感(或许小七没有),只关乎责任和指令,却因此显得格外坚实可靠。

他重新翻开书,但目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那个背影。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小七质地特殊的“皮肤”和衣服上勾勒出淡淡的光边,让它看起来不像冰冷的机器,倒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像。

看了一会儿书,慕晨的心思却不太能集中了。他放下书,轻手轻脚地走到缝隙入口,挨着小七坐下(地上)。小七立刻调整了坐姿,确保能随时应对来自任何方向的威胁,同时分出一部分传感器关注慕晨。

“七叔,”慕晨抱着膝盖,看着图书馆大厅里零星几个安静看书的居民,小声问,“你觉得,那些‘大猫’(剑齿虎),真的不会过来吗?”

“根据现有数据与慕晨你的特殊感知信息综合评估,其主动远离当前人类聚居区进行攻击的概率低于173。”小七给出一个精确的数字,“但威胁模型未完全建立,存在138的未知变量。因此,保持最高警戒等级是合理且必要的。”

“哦。”慕晨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最近感觉地下的那些‘东西’,好像有点‘着急’?也不是着急,就是动的频率好像变快了。那些‘大猫’它们的‘任务’可能更重了。”

小七的数据库瞬间调高了对此类信息的处理优先级。“感知变化具体参数?是否有明确指向性或情绪倾向?”

“说不清。”慕晨摇摇头,小眉头微蹙,“就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像隔着很厚的水听下面的动静。但水在动。还有”他摸了摸胸口挂着的“星钥”吊坠,“它有时候会变得稍微暖一点,尤其是晚上。”

“信息已记录。建议增加对‘星钥’能量波动及你自身生理指标的同步监测频率。”小七立刻回应,“需要立即向指挥官汇报吗?”

“晚点吧,等妈妈不忙的时候。”慕晨说,“也许只是我多心了。”

但他心里知道,可能不是多心。项链和地底的隐隐悸动,以及那些被“派遣”或“唤醒”到地面巡逻的强悍“守卫者”,都在指向某种变化正在酝酿。而他,正处于这个变化的中心。

他不再觉得小七的守卫是束缚了。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绝对可靠的“七叔”守在身边,他才能更安心地去感知、去思考那些宏大而未知的谜题。

“七叔,”他又叫了一声。

“请指示。”

“没事。”慕晨把头轻轻靠在小七结实的手臂上(小七立刻调整了手臂的支撑度,使其既稳固又不会硌到他),“就这样待一会儿。”

小七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堵无声的墙,隔开了外界所有的潜在危险与纷扰,为这个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孩子,保留了一方可以短暂依靠和放松的天地。

阳光慢慢移动,光斑爬过书脊,掠过地毯,最终将这一大一小、一机一人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其中。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而在那个隐蔽的角落入口,矮板凳上的“门神”和靠着他手臂的小小“引导者”,构成了一幅奇异却温馨的画面。危险或许正在迫近,但此刻的安宁与守护,同样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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