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基地,首领私人医疗室。
冰冷的白光映照着江宸渊阴沉如水的脸。脸上的红肿在高效治疗药剂和自身异能作用下已消退大半,但左右脸颊依稀可见的指痕轮廓和那双乌青发紫、严重破坏了他俊朗面容的“熊猫眼”,依旧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荒诞而耻辱的袭击。身上的淤伤更多,尤其臀部,每一次坐下都带来鲜明的刺痛感,更是不断刺激着他濒临爆炸的神经。
医生和几位心腹战战兢兢地完成检查和汇报,大气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首领如此可怖的平静。没有预料中的雷霆震怒,没有砸毁物品的巨响,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治疗光束扫过伤处,眼神深不见底,像两口结冰的寒潭,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能将人灵魂都冻裂的阴郁风暴。
“结论。”江宸渊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听不出喜怒。
负责检查的医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回答:“首领,您身上的伤势均为钝器打击所致,以软组织挫伤和皮下出血为主,未伤及骨骼内脏。面部损伤类似,但打击者手法非常‘精妙’,避开了可能造成永久损伤的要害。所有伤口均无残留能量或物质痕迹,检测不到任何外来生物信息素或dna片段。就像就像是被某种完全‘洁净’的力场或物体打击一样。”
“训练室的监控。”江宸渊目光转向负责安保的心腹。
心腹额头冷汗涔涔:“回首领,训练室及周边所有监控记录,在事发时间段均显示正常。未拍到任何异常画面,未记录到能量波动峰值,门禁系统也无异常开启记录。只有只有室内灯光和重力参数在您进入后约四十分钟时,有持续约三秒的紊乱记录,随后立即恢复正常。” 这记录和江宸渊记忆中的绝对黑暗与重力失控完全不符,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
“能量屏障记录?”
“无异常穿透记录。”
“空间波动监测?”
“未捕捉到显着空间跳跃或传送信号。”
一问一答,得到的全是“无异常”、“未发现”、“无法解释”。仿佛他江宸渊,一个强大的火系异能者,“方舟”的首领,在自己防守最严密的私人领域,凭空做了一场被痛殴的噩梦,还留下了真实的伤痕。
荒谬!可笑!耻辱!
江宸渊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在膝上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细微的颤抖显示出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激烈的翻腾。但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暴怒与疯狂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偏执与算计。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暴跳如雷,没有迁怒于无辜的下属,甚至没有下令扩大搜索或提高警戒级别。
他只是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吩咐,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列为最高机密。若有半句泄露,相关人等,连同其家人,以叛逃罪论处。”
“是!” 众人心头一凛,慌忙应声。
“另外,”江宸渊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说,“以‘追查南部异变体与龙脊山脉异常能量关联,进行长期潜伏侦查’为由,抽调三支最精锐、最可靠、口风最紧的侦查队,脱离常规任务序列。一队秘密前往龙脊山脉南麓及缓冲谷方向,进行地毯式、长周期的隐蔽侦查,不要求速度,只要求深度和隐匿,寻找任何人工活动、能量节点、或无法解释现象的细微痕迹。我要的不是报告‘没有发现’,我要的是‘没有发现的原因分析’和‘所有哪怕最微小的异常点记录’。”
“第二队,前往北边死火山口区域外围,设立长期观测点。监测能量紊乱变化,记录所有进出该区域的能量或实体信号,尤其是与之前‘极光’、‘能量脉冲’或任何‘非自然现象’相关的。”
“第三队,”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戾色,“给我盯死‘昆仑’基地所有对外活动的队伍,尤其是与‘归墟’交易的队伍。保持超远距离,启用最高级别反侦察措施。我要知道他们每次交易的详细过程,接触人员,物资流向的哪怕一丝不寻常之处。”
他扫视着噤若寒蝉的部下们,语气加重:“记住,这三支队伍,直接对我负责,独立于现有指挥体系之外。任务内容只有我和他们知晓。他们的补给、通讯、轮换,全部走最高加密特殊渠道。我要的是绝对的隐匿和耐心。哪怕在外面待上一年、两年,没有明确结果,也不许暴露,不许撤回。告诉他们,这是关乎‘方舟’未来存亡的绝密任务,完成者,重赏;失败或泄密者死。”
一连串冷静到极致、也周密到令人发指的命令,显示出江宸渊此刻的思维有多么清醒,又有多么偏执。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去大张旗鼓地搜捕,那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看笑话。他选择了最阴郁、也最危险的方式——用时间和绝对的耐心,织一张无形的、缓慢收紧的大网。
,!
“丢不起这人。”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也最刺痛的想法。他江宸渊,可以败给强大的敌人,可以死于惨烈的战斗,但绝不能以这种被“蒙头暴打”却连对手影子都摸不到的荒谬方式,成为末世的笑柄!所以,他必须将这件事压下去,用最隐蔽、最执拗的方式,把那个胆敢如此羞辱他的存在,从黑暗里挖出来,然后用最残忍、最解恨的方式,彻底碾碎。
“还有,”江宸渊最后补充,目光落在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手掌上,“启动‘熔炉’计划前期筹备。我需要更多、更稳定、更强大的异能者战士。筛选标准提高,训练强度加倍。资源优先向这个计划倾斜。” 他隐隐有种预感,未来的对手,可能超乎想象的难缠,他需要更锋利的刀。
“是!首领!” 心腹们领命,小心翼翼地退出医疗室,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们能感觉到,首领变了。不再是那个容易暴怒但尚有迹可循的强者,而是变成了一个更加深沉、更加腹黑、更加执拗的复仇者。平静表面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
医疗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江宸渊独自坐在那里,许久未动。他抬起手,轻轻触碰自己乌青的眼眶,刺痛传来,让他嘴角勾起一丝扭曲的、毫无温度的笑意。
“不管你是谁‘幽灵’?‘归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冷静,
“你最好藏得足够深。”
“因为一旦被我找到”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亏大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各处还在叫嚣着疼痛,但他腰背挺得笔直。那双熊猫眼里,燃烧的不再是怒火,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更加可怕的偏执寒光。
耻辱,需要用血与火来洗刷。
而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来导演这场狩猎。
越是冷静,越是憋着坏。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戏耍的机会。
远在“龙脊阴影”的慕紫嫣,刚刚和神龙、小七庆祝完“暴打行动”成功,正心情愉悦地逗弄着儿子,对远方那个男人内心酝酿的、更加阴郁可怕的风暴,一无所知。
但即便知道,她恐怕也只会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一句:
“哦?不服气?憋着呗。”
“有本事,你找得到我再说。”
信息的不对称,依旧是她手中最利的剑。
只是这一次,被彻底激怒和羞辱的猎物,已然觉醒,开始了它更加执拗、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的追猎。
末世棋局,暗子落下,杀机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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