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拂晓的微光还没来得及漫过巷口的青石板，杨家小院的鸡啼声就先一步划破了静谧的晨雾。几声清脆的“咯咯”声里，夹杂着朵朵低低的呜咽，它扒着窝门，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显然是惦记着昨夜没吃完的饺子馅。米粒缩在它身边，雪白的绒毛上沾着几滴晨露，圆滚滚的身子蜷成一团，小鼻子却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橘橘是被院子里的动静扰醒的。它原本窝在揽月的枕边，听到楼下的声响，便慢悠悠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它伸了个懒腰，爪子尖儿轻轻勾了勾揽月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惹得小姑娘在梦里嘟囔了一句“橘橘别闹”，这才迈着优雅的猫步，顺着楼梯一步步踱下去。
厨房的烟囱已经冒出了袅袅炊烟。孟云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熬粥，白瓷锅里的小米翻滚着，煮出浓稠的米油，香气混着灶火的暖意，弥漫了半个院子。杨母则坐在小板凳上，择着昨天星河挖回来的荠菜，嫩绿的菜叶上还沾着泥土，她一根根捋去黄叶，放进清水里漂洗，嘴里还念叨着：“今天的晨露足，荠菜嫩得很，等会儿带孩子们去巷外的田埂上再挖些，回来给小宝包包子吃。”
孟云闻言，回头看了看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像轻纱似的笼罩着远处的田埂。她笑着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妈说得是。昨天孩子们就念叨着要带小宝去挖野菜，这下正好遂了他们的愿。”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揽月穿着粉色的小布鞋，头发梳得歪歪扭扭，羊角辫上的蝴蝶结松了一半，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到厨房门口：“妈妈，奶奶，是不是要去挖野菜呀？小宝什么时候来？”
念云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昨天送给小宝又被还回来的布偶兔子，小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跑急了：“我要和小宝一起挖！我还要教他认蒲公英，蒲公英的绒毛一吹就飞，可好玩了！”
孟云看着两个小丫头惺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过去帮揽月扶正蝴蝶结：“别急，先去刷牙洗脸，等会儿星河和可云醒了，我们一起等小宝。粥快熬好了，喝了粥再去挖野菜，不然肚子会饿的。”
“好！”揽月和念云异口同声地应着，又哒哒地跑回楼上，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没过多久，星河和可云也醒了。星河穿着蓝色的褂子，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那是他特意找出来的，木柄上还留着他小时候的牙印。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孟云和杨母忙碌的身影，便主动开口：“妈妈，奶奶，我去把小铲子磨磨，等会儿挖野菜更省力。”
可云则拿着那本故事书，走到孟云身边，镜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妈妈，我把故事书放进书包里了，等会儿休息的时候，可以讲给小宝听。”
孟云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心里暖融融的，她点了点头：“星河真乖，可云想得真周到。快去洗漱，粥马上就好。”
说话间，杨子辰也下楼了。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竹篮，那是昨天特意找出来的，竹编的纹路里还留着去年秋天晒过的桂花香气。他走到院子里，把竹篮放在石桌上，又拿起一把镰刀，蹲在门口磨了起来，“霍霍”的磨刀声混着厨房里的粥香，谱成了一首温馨的晨曲。
杨父则扛着锄头，从屋里走出来，他看了看天边的微光，说道：“巷外的田埂上野菜多，等会儿我带孩子们去，那里的荠菜没被人挖过，嫩得能掐出水来。”
早饭是小米粥配酱菜，还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孩子们吃得格外香，揽月喝了两碗粥，还啃了一个大馒头，小嘴巴塞得鼓鼓的：“等会儿挖野菜，我要挖一大篮子，给小宝包包子吃。”
念云也跟着点头，她放下碗筷，跑到院门口踮着脚尖望了望：“小宝怎么还没来呀？是不是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星河放下手里的馒头，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的。李阿姨说过今天会来，说不定小宝正在穿衣服呢。我们再等一会儿，他肯定会来的。”
可云也走了过来，她推了推眼镜，柔声说道：“我们可以先准备好挖野菜的工具，等小宝来了就能直接出发了。”
孩子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揽月跑去拿小铲子，念云去找竹篮，星河则蹲在门口，继续磨着他的小锄头。可云则坐在石桌旁，把故事书放进书包里，又往里面塞了两个馒头，怕孩子们挖野菜的时候饿。
院子里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朵朵和米粒已经醒透了，它们趴在窝门口，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时不时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咽声。橘橘则蹲在石桌上，舔着爪子，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惬意。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李娟温柔的声音：“小宝，慢点跑，别摔着了，前面就是杨家小院了。”
“小宝来啦！”揽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丢下手里的小铲子，朝着院门口跑去，粉色的小裙子在晨风中飘得像朵花。
念云也紧随其后，手里的布偶兔子晃来晃去：“小宝！我们等你好久啦！”
星河和可云也站起身，朝着院门口走去。
孟云和杨子辰听到声音，也从厨房里走出来，相视一笑。孟云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说曹操曹操到，这孩子来得可真准时。”
杨子辰点了点头，手里提着竹篮：“孩子们等了一早上，这下可算盼到了。”
院门口，小宝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短袖，背着一个小书包，跑得小脸红扑扑的，额角还沾着几滴汗珠。他看到揽月和念云跑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挣脱李娟的手，朝着两个小丫头扑过去：“小姐姐！我来啦！我带了我的小铲子，我们一起去挖野菜吧！”
“小宝！”揽月和念云异口同声地喊着，三个人抱在一起，笑得格外开心。
李娟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小宝的水壶和毛巾。她看到迎上来的星河和可云，笑着说道：“星河，可云，早上好。这孩子，昨天晚上就把小铲子找出来了，说今天要和你们一起挖野菜，早上天不亮就催着我起床。”
“李阿姨早上好。”可云温柔地笑了笑，接过李娟手里的袋子，“快进来坐，喝口水歇一歇。我们粥刚喝完，正准备等你们一起去挖野菜呢。”
星河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小铲子递给小宝：“这是我小时候用的铲子，送给你，挖野菜可好用了。”
小宝接过小铲子，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小哥哥！我一定会挖很多很多野菜的！”
孩子们簇拥着小宝走进院子，孟云和杨母连忙迎上来，杨母端着一杯温水递给小宝：“小宝快喝点水，跑这么急，肯定渴了。”
“谢谢奶奶。”小宝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小脸上满是满足。
杨子辰提着竹篮走过来，笑着说道：“孩子们，准备好了吗？我们去田埂上挖野菜啦！”
“好耶！”孩子们欢呼着，一窝蜂地朝着院外跑去。
杨父扛着锄头走在前面，杨子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竹篮。孟云和李娟则跟在孩子们身后，手里拿着水壶和毛巾，生怕孩子们累着渴着。
巷外的田埂上，晨露还沾在青草叶上，阳光洒下来，折射出晶莹的光。绿油油的荠菜长得遍地都是，还有星星点点的蒲公英，开着嫩黄的小花，风一吹过，绒毛就打着旋儿飞起来。
孩子们像一群撒欢的小麻雀，扑到田埂上，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野菜。揽月蹲在地上，看准一棵肥嫩的荠菜，用小铲子轻轻一铲，就把荠菜连根挖了起来，她举着荠菜，兴奋地喊道：“小宝你看！这棵荠菜好大！”
小宝也蹲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挖着，虽然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他挖起一棵荠菜，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小姐姐，这就是荠菜吗？它的叶子好特别呀！”
“是啊！”揽月点点头，把荠菜放进竹篮里，“荠菜的叶子边上有小锯齿，奶奶说，这种荠菜包饺子包包子最好吃了。”
念云则跑到蒲公英旁边，指着嫩黄的小花对小宝说：“小宝你看！这是蒲公英，等它结了种子，一吹就飞，可好玩了！”
她说着，就摘下一朵蒲公英，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白色的绒毛立刻飞了起来，像一群小小的降落伞。小宝看得眼睛都直了，也学着她的样子，摘下一朵蒲公英吹了起来，绒毛飞满天，两个小丫头笑得前仰后合。
星河则蹲在田埂的另一边，他的动作格外熟练，不一会儿就挖了满满一篮子荠菜。他看到小宝挖得吃力，便走过去，手把手地教他：“挖荠菜的时候，要顺着根往下铲，这样才不会把根弄断，也不会把叶子铲破。”
小宝认真地听着，按照星河教的方法，果然轻松地挖起了一棵荠菜，他高兴地跳了起来：“小哥哥，我挖到啦！我挖到啦！”
可云则坐在田埂上的石头上，看着孩子们挖野菜，手里拿着故事书，时不时给他们递水。她看到小宝满头大汗，便走过去，用毛巾帮他擦了擦汗：“小宝慢点挖，别累着了。歇一会儿，我给你讲故事听。”
小宝点点头，坐在可云身边，听她讲着故事书里的内容，小脸上满是专注。
孟云和李娟站在不远处，看着孩子们的身影，相视一笑。李娟笑着说道：“你看他们玩得多开心，小宝平时在家里，都没这么活泼过。”
“孩子就是这样，亲近自然才会开心。”孟云笑着说道，“这些野菜都是纯天然的，没有打过农药，挖回去给孩子们包包子，他们肯定爱吃。”
杨父和杨子辰则蹲在田埂的尽头，挖着野菜，时不时抬头看看孩子们，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杨父看着满地的荠菜，感慨道：“现在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机会挖野菜，真是不容易。我们小时候，天天在田埂上跑，野菜都吃腻了，现在倒成了稀罕物。”
杨子辰笑了笑，把一篮子野菜递给杨父：“是啊。现在的孩子，大多在城里长大，没见过这些东西。让他们多亲近亲近自然，对他们的身体也好。”
晨露沾湿了孩子们的裤脚，阳光晒红了他们的小脸蛋，可他们却一点也不在意，依旧兴致勃勃地挖着野菜，欢笑声在田埂上回荡着，惊飞了草丛里的几只蝴蝶。
朵朵和米粒也跟在孩子们身后，它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时不时嗅嗅野菜，又时不时追着蝴蝶跑，雪白的绒毛和金黄的绒毛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格外显眼。橘橘则蹲在可云身边，舔着爪子，看着孩子们玩耍，时不时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呜，像是在附和他们的欢笑声。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竹篮里的野菜也装得满满当当。杨子辰看了看天色，说道：“孩子们，野菜挖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奶奶还等着用野菜给我们包包子呢。”
孩子们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提着竹篮，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小宝手里还攥着一朵蒲公英，走一步吹一下，绒毛飞满天，惹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回到小院的时候，杨母已经把面粉和好了。她看到孩子们提着满满一篮子野菜回来，高兴地说道：“孩子们真棒！挖了这么多野菜，今天的包子肯定香得很！”
孟云接过竹篮，把野菜倒进清水里漂洗，杨母则把洗干净的野菜捞出来，沥干水分，用刀剁成碎末，和肉馅拌在一起，加入葱姜末、香油、盐、生抽等调料，不一会儿，香喷喷的包子馅就调好了。
孩子们围在案板旁，看着孟云和杨母包包子，一个个跃跃欲试。揽月拿起一张面皮，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舀了一勺包子馅放进去，学着孟云的样子，把面皮捏成褶皱，虽然捏出来的包子歪歪扭扭，却格外可爱。
小宝也学着她的样子，包起了包子，他的动作笨拙，把包子馅弄得满手都是，却笑得格外开心。念云则包了一个小兔子形状的包子，举到小宝面前：“小宝你看！我包的小兔子包子，送给你！”
星河则帮着杨子辰擀皮，他的手法虽然不如杨子辰熟练，却格外认真，擀出来的面皮虽然有厚有薄，却都圆滚滚的。可云则坐在一旁，帮着递面皮，时不时提醒孩子们：“小心点，别把包子馅弄洒了。”
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包子馅的香味混着面粉的清香，弥漫了整个小院。橘橘蹲在案板旁，盯着包子馅，时不时伸出小爪子扒拉一下，被孟云轻轻拍了一下爪子，便委屈地喵呜一声，缩到了一旁，却还是舍不得离开。
朵朵和米粒则趴在厨房门口，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催促着：“包子快熟吧！我们也想吃！”
不一会儿，包子就包好了。杨子辰把包子一个个放进蒸笼里，大火蒸了起来。蒸笼里冒出袅袅的热气，香气更加浓郁了，孩子们围在灶台旁，踮着脚尖，眼巴巴地看着蒸笼，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包子快熟吧！我都快流口水了！”
没过多久，包子就蒸好了。杨子辰掀开蒸笼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雪白的包子胀得圆滚滚的，香气四溢。杨母把包子端上桌，笑着说道：“孩子们，开饭啦！”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一个个拿起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荠菜的清香和肉馅的鲜美在嘴里弥漫开来，他们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吃！太好吃了！”
小宝咬着包子，小脸上满是满足：“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孩子们都笑了起来，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孟云和李娟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吃得香，也忍不住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让人回味无穷。李娟笑着说道：“这包子真好吃，孟云姐，你的手艺真好。”
孟云笑了笑，递给她一个包子：“喜欢就多吃点，还有很多呢。”
杨父和杨子辰坐在另一边，手里端着热茶，看着孩子们的身影，嘴角的笑容里满是欣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洒在孩子们的脸上，温暖而又明亮。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温馨的一幕伴奏。朵朵和米粒趴在桌子底下，啃着杨父递给它们的包子皮，吃得津津有味。橘橘则蹲在揽月的腿上，舔着她手里的包子馅，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幸福与安宁。孩子们的欢笑声，混着包子的香气，在小院里久久不散，像是一首最动听的歌谣，唱着童年的纯粹与美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