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晨光刚漫过院墙，院子里就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揽月和星河挎着小水壶，踮着脚尖蹲在墙角的菜畦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刚埋下向日葵种子的泥土，连宝妹和小灰灰凑过来蹭脚踝，都没舍得挪开视线。
“姐姐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个小绿芽？”星河伸出小胖手，指着泥土里一道浅浅的绿痕，声音里满是雀跃，又生怕惊扰了那点脆弱的生机，刻意压低了音量。
揽月连忙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泥土，小眉头微微蹙着，仔细端详了半天，忽然拍手笑出声：“真的发芽了！星河你快看，还有旁边那处，也鼓起来一点点！”
两个孩子的欢呼声惊醒了屋里的人，孟云披着晨衣走出来时，就看见他们正小心翼翼地给那几株嫩芽浇水，水流顺着水壶的小孔缓缓滴落，生怕冲坏了新生的绿芽。孟母端着刚蒸好的玉米窝窝头，站在厨房门口笑：“这俩孩子，天不亮就惦记着种子，比我还上心。”
孟云走过去，蹲在孩子们身边，指尖轻轻拂过嫩芽顶端的种皮，眼里满是温柔：“这是向日葵的子叶，等再过几天，就会长出真叶，慢慢朝着太阳转了。”
揽月听得入了迷，小脑袋歪着问：“妈妈，向日葵真的会跟着太阳跑吗？那晚上没有太阳的时候，它会不会迷路呀？”
星河也跟着点头，一脸认真地补充：“我们可以给它装个小灯笼，这样它晚上就不怕黑了。”
孟云被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向日葵有自己的小秘密，等它长大一点，你们就知道啦。”
说话间，北城和南川被外婆抱了出来，两个小家伙趴在菜畦边的围栏上，小手拍着栏杆，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几株嫩黄的芽尖，像是也看懂了这份新生的欢喜。雨晨被孟云抱在怀里，小脚丫蹬着她的胳膊，伸手想去抓那片绿芽，被揽月轻轻握住小手：“妹妹乖，不能碰，会把小芽芽碰疼的。”
一家人守着那几株新芽，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话，直到向阳提着早餐从外面回来，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脚步。早餐桌上摆着热乎乎的豆浆、脆生生的腌黄瓜，还有揽月和星河最爱的肉包子，可两个孩子的心早就飞回了墙角，扒拉了两口饭，就又挎着小水壶跑了出去。
孟母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又好笑：“这向日葵还没长大，倒先把两个孩子的心给拴住了。”
向阳喝了一口豆浆，笑着接话：“小孩子都喜欢这些鲜活的东西，等芽儿再长大点，我们给它们搭个小架子，让藤蔓攀着往上爬。”
孟云抱着雨晨，咬了一口包子，目光落在窗外。晨光里，揽月正蹲在地上，给嫩芽旁边的杂草拔根，星河则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泥土松土，宝妹和小灰灰趴在不远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
接下来的日子里，揽月和星河成了向日葵的“专属小园丁”。每天清晨，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浇水；傍晚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先去看看嫩芽长高了没有。星河特意找了个小本子，歪歪扭扭地在上面记录：“三月十二日，芽芽长了一厘米，有两片小叶子。”“三月十三日，又多了一片叶子，宝妹差点踩到它，被我批评了。”“三月十四日，叶子又绿了一点，我和姐姐给它唱了儿歌。”
揽月则更细心，她怕小鸟来啄嫩芽，特意央求孟云找了几根竹竿，和星河一起扎了个小篱笆。竹竿是孟云从杂物间翻出来的，带着淡淡的竹香，两个孩子搬来小凳子，踮着脚尖把竹竿插进土里，又找来麻绳，一圈一圈地缠紧，缠到最后，揽月还特意在篱笆上系了个蝴蝶结。她还从可云送的童话书里翻出向日葵的故事，每天晚上都要给嫩芽讲上一段：“小芽芽，你要快点长大，长得比我还高，结出大大的葵花籽，我们一起吃。你要像书里的向日葵一样，永远向着太阳，永远开开心心的。”
这天下午，放学的铃声刚响，揽月和星河就背着书包往家跑，书包带子拍打着后背，跑得满头大汗。刚冲进院子，他们就看见可云拎着书包站在向日葵畦边，正弯腰看着那几株已经长到半尺高的向日葵，嘴角噙着笑。
“姐姐！”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着，扑进可云怀里，书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可云笑着接住他们，揉了揉他们汗湿的头发：“跑慢点，小心摔着。我今天特意早点回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宝贝向日葵。”
揽月和星河拉着可云的手，一左一右地把她拽到菜畦边，揽月指着那几株亭亭玉立的幼苗，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姐姐你看，我和星河把它们照顾得好不好？它们都长这么高了！我们每天都给它浇水、松土，还扎了篱笆保护它，小鸟都不敢来啄了。”
星河也连忙掏出那个小本子，献宝似的递给可云：“姐姐你看，我每天都记着它的身高呢！还有它长了几片叶子，我都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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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云接过本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和稚嫩的图画，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小时候，三个人也是这样，守着一盆牵牛花，盼着它开花，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还为了谁浇水吵过架，如今时光流转，弟弟妹妹都长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对一株植物倾注这么多的心血。
“我们星河和揽月真厉害，把向日葵照顾得这么好。”可云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向日葵的叶片，转头看向两个孩子，眼睛里满是赞许，“姐姐今天带了礼物，专门奖励你们这两个小园丁的。”
她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小小的园艺工具包，粉粉嫩嫩的包装上印着卡通向日葵的图案。打开一看，里面有迷你小铲子、小耙子，还有带着卡通图案的浇水壶，甚至还有两副小小的园艺手套。“这是我特意去园艺店挑的，以后你们就可以用这个照顾向日葵啦，戴上手套就不会弄脏小手了。”
揽月和星河眼睛一亮，接过工具包，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连声道谢。揽月拿起那个印着小兔子的浇水壶，立刻跑去接了水，小心翼翼地给向日葵浇水，嘴里还念叨着：“小芽芽，这是姐姐给我们买的新水壶，以后用它给你浇水，你要长得更快哦，快点开花给我们看。”
星河则拿着那把小小的耙子，学着大人的样子，给泥土松土，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伤了向日葵的根。他还特意戴上了那副蓝色的园艺手套，小拳头攥着耙子，一下一下地翻着土，小脸上满是认真。可云站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孟云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解解暑。跑了一路，肯定热坏了。”
可云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燥热。她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忽然说道：“妈，我们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守着那盆牵牛花，天天盼着开花。我记得那时候，我总说等牵牛花开花了，要摘一朵给揽月当发夹，结果花刚开，就被我不小心碰掉了，还哭了好半天。”
孟云点点头，眼里满是回忆，忍不住笑出了声：“可不是嘛。你哭着跑来找我，说花被你碰掉了，揽月肯定会生气的。结果揽月知道了，还反过来安慰你，说没关系，等下一朵花开就好了。你们俩那时候，真是比这向日葵还黏人。”
可云的脸唰地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都是小时候的糗事了，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正说着，星河忽然“呀”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慌。可云和揽月连忙凑过去，就看见那株长得最壮实的向日葵，叶片边缘微微泛黄，耷拉着脑袋，没了往日的精神，像是生了病一样。
星河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它怎么了？是不是我们浇水太多了？还是松土的时候碰坏它了？都怪我，肯定是我刚才松土太用力了。”
揽月也跟着急了，拉着可云的衣角，眼睛里满是焦急：“姐姐，它会不会死掉呀？我们好不容易把它养这么大的，它还没开花呢，还没结葵花籽呢。”
可云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株向日葵的根须和叶片，又摸了摸泥土的湿度，松了口气。她伸手擦了擦星河眼角的泪珠，柔声安慰道：“别担心，它没事，就是有点缺肥了。最近长得太快，泥土里的养分不够，所以叶子才会发黄。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浇水太多，我们给它施点肥就好了。”
“那怎么办呀？”星河和揽月异口同声地问，眼睛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就把向日葵治好。
可云想了想，笑着说：“我们可以给它施点肥。外婆的菜园子里不是有腐熟的农家肥吗？那种肥温和，不伤根，我们去铲一点来，埋在它旁边，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两个孩子立刻来了精神，揽月转身就往菜园子跑，嘴里喊着：“外婆！外婆！我们要给向日葵施肥！”星河则拎着小铲子，跟在揽月身后，小脚步跑得飞快，刚才的难过和惊慌一扫而空。
孟母很快就拎着一小桶腐熟的鸡粪肥走了出来，笑着说：“这肥可是好东西，肥力足，还不伤根，正好给向日葵补补。我本来想着过两天给你们送过去呢，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可云手把手地教揽月和星河施肥，她先示范着在向日葵根部旁边挖一个浅浅的小坑，叮嘱道：“坑不能挖太深，也不能离根太近，不然会烧到根的。”揽月和星河学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可云的动作。轮到他们动手时，揽月握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土，生怕挖得太深；星河则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地把肥料放进坑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放好肥料后，可云又教他们盖上泥土，浇上适量的水：“这样肥料的养分就会慢慢渗进土里，被向日葵的根吸收，过不了几天，它就会重新变得绿油油的，比以前长得还要壮。”
揽月和星河听得格外仔细，连额头上的汗珠滑落，都没工夫擦。宝妹和小灰灰也凑过来凑热闹，小灰灰好奇地嗅了嗅肥料，嫌弃地甩甩尾巴跑开了，宝妹则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忙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像是在给他们加油。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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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这一切，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向日葵的叶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株泛黄的向日葵，在晚风里微微晃动着，仿佛已经恢复了生机。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孟云做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可云带回来的酱鸭。饭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让人垂涎欲滴。可揽月和星河却没心思吃饭，扒拉了两口，就跑到院子里，借着路灯的光，盯着那株向日葵看。
可云走过去，蹲在他们身边，笑着说：“放心吧，它肯定会好起来的。植物和人一样，也会遇到小困难，只要我们好好照顾它，它就会努力生长，努力开花。就像你们一样，遇到难题的时候，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克服。”
揽月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嗯！我们会好好照顾它的，等它开花了，我们要把最大的那朵送给姐姐。还要把葵花籽收起来，明年再种，种满一院子的向日葵。”
星河也跟着点头，握紧了小拳头：“等向日葵结了籽，我们炒了吃，还要分给弟弟妹妹们，分给王阿姨，分给班里的小朋友，让大家都尝尝我们种的向日葵籽。”
可云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她伸手，把揽月和星河都搂进怀里，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轻声说：“等向日葵开花的时候，我们姐妹仨一起，在花底下拍照，好不好？还要把弟弟妹妹们都带上，拍一张大大的全家福。”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满是期待，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月光渐渐爬上院墙，温柔地洒在院子里。向日葵的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孩子们的约定。宝妹和小灰灰趴在菜畦边，已经沉沉睡去，揽月和星河靠在可云怀里，听着姐姐讲学校里的趣事，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孟云和向阳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三个孩子，相视一笑。孟云轻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向阳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啊，有孩子们在，有这满院的生机，就什么都够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向日葵的清香，院子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一家人的身影，温馨而绵长。那几株向日葵的嫩芽，在夜色里悄悄生长，盼着早日破土，迎着晴光，开出最灿烂的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