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将纪念广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人群开始有序疏散，但许多人仍驻足停留，仰望着主礼台方向。熬天和苏宁站在台上，看着工作人员开始拆卸设备。铁牛指挥着安保队员维持秩序，智脑则盯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眉头紧锁。“西侧那五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声报告。苏宁点点头，目光扫过广场边缘的阴影区域。远处，老陈和灵心正在接受第一批记者的采访，闪光灯不断闪烁。熬天转身走下主礼台，金属阶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晚风带来远处宴会场飘来的音乐声，还有食物烹调的香气。新纪元的第一个夜晚，即将在盛宴中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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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大厅设在原希望庇护所的主仓库，经过三天的紧急改造，此刻已焕然一新。
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数百盏节能灯，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既不刺眼又足够明亮，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大厅中央是长条形的自助餐台，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上面摆放着末世罕见的珍馐：烤得金黄的面包、用变异兽肉制成的肉排、从地下温室采摘的新鲜蔬菜、甚至还有几瓶保存完好的红酒——那是从废墟深处挖掘出的战前遗物。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香气：烤肉表面的焦香、蔬菜的清新、面包出炉的麦香，还有红酒开启时散发的橡木桶气息。背景音乐是舒缓的弦乐四重奏，由四名幸存者乐手现场演奏，琴弦振动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与人们的交谈声、脚步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熬天和苏宁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但他们没有走向主位，而是停在门口。熬天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盒子，苏宁则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走向站在大厅中央的老陈和灵心。
“仪式现在开始。”苏宁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音乐停止，交谈声消失，连侍者都停下了脚步。
熬天打开金属盒子，里面躺着两枚银色的密钥——那是控制联盟核心数据库、军事指挥系统、资源调配网络的最高权限钥匙。密钥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老陈，”熬天将其中一枚密钥递过去，“这是指挥系统的钥匙。从今天起，联盟所有军事力量的调动，需要你的授权。”
老陈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密钥。金属触感冰凉，重量比想象中轻，但他知道这枚钥匙承载着什么。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稳定下来，将密钥紧紧握在掌心。
苏宁打开文件袋，取出两份厚厚的文件：“这是联盟宪章最终版，以及所有基地、资源点、科研设施的详细资料。每一页都有电子签名和生物识别码，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他将文件递给灵心：“你是科学家，也是管理者。这些资料，交给你最合适。”
灵心接过文件，纸张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翻开第一页，看到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还有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地名：钢铁之心、冰原要塞、黄金港……以及无数个她从未去过，但今后必须了解的聚居地。
“我以新纪元联盟创始人的名义宣布，”熬天提高声音，让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清，“从此刻起，陈建国同志、林灵心同志，正式接任联盟最高领导职务。所有权限、责任、义务，一并移交。”
苏宁补充道：“我们两人，将转为‘守护者’角色。不参与日常管理，只在联盟面临重大危机时提供协助。”
大厅里响起掌声，起初稀疏，然后变得热烈。
老陈和灵心并肩站立，向众人鞠躬。闪光灯再次亮起，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熬天注意到，老陈的背挺得笔直，灵心的眼神坚定——他们已经进入了角色。
仪式结束，音乐重新响起。
宴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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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天端起一杯红酒，走向餐台。他刻意避开了人群中心，选择站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夜色中的纪念广场，灯光勾勒出主礼台的轮廓，几个工作人员还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
“躲在这里偷闲？”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熬天转身，看到雪瑶站在三步之外。
她穿着极地联盟的白色制服，外面套着银灰色的毛皮披肩，长发编成复杂的发辫，垂在肩头。三年过去，她的脸庞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坚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然清澈。
“不是偷闲，”熬天举了举酒杯，“是享受片刻的安静。”
雪瑶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两人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大厅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和谈笑声。
“我听说你要回极地了。”熬天说。
“明天一早的运输机，”雪瑶点头，“联盟和极地签订了资源互换协议，我需要回去监督执行。”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另外……父亲的身体不太好。我想多陪陪他。”
熬天看向她：“需要帮忙吗？联盟的医疗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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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雪瑶微笑摇头，“极地有自己的医疗技术。而且……有些事，不是医疗能解决的。”
她转过身，正视熬天：“三年前在冰原上，你救了我一命。我说过，我会记住这份恩情。”
“那是互相救命，”熬天说，“没有你的导航，我也走不出暴风雪。”
雪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时候我以为……算了，都过去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挂坠，递给熬天：“这是极地联盟的友谊信物。持此信物，在任何极地控制的区域，都会得到最高级别的协助。”
熬天接过挂坠。它只有拇指大小，雕刻着冰雪花纹，中心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晶体，触感冰凉。
“谢谢。”他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雪瑶举起酒杯，“因为你，人类才有了今天。虽然……虽然我们没能成为更亲密的关系，但我永远是你的朋友，是联盟的朋友。”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雪瑶将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但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熬天看着手中的挂坠，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他将挂坠收起，继续看向窗外。
另一边，苏宁被梦璃拦住了。
梦璃今天穿着元素掌控者公会的深蓝色长袍，袍袖上绣着银色的符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光。她的头发剪短了，刚到耳际，显得干练利落。
“苏先生，”梦璃的语气正式，但眼神里藏着笑意，“不，现在该叫苏守护者了。”
“还是叫苏宁吧，”苏宁微笑，“听着习惯。”
两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摆放着几盆从温室移栽的绿植，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油绿色。
“公会对系统数据很感兴趣，”梦璃开门见山，“我们想申请一部分非敏感数据，用于元素能量与系统能量关联性的研究。”
“可以，”苏宁点头，“我会让智脑整理一份资料清单，三天内发给你们。”
“这么爽快？”梦璃挑眉，“我以为需要层层审批。”
“新时代要有新效率，”苏宁说，“而且……我相信你。”
梦璃的表情柔和下来。她端起一杯果汁——她不喝酒——轻轻抿了一口：“其实今天找你，不只是为了公事。”
她看向大厅中央，那里老陈正在和废土联邦的特使交谈，灵心则被几个科学家围住，讨论着什么。
“看到他们，我想起了三年前的我们，”梦璃说，“那时候在废墟里找食物，躲避机械傀儡，每天晚上轮流守夜……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苏宁也看向那个方向：“是啊。”
“我有时候会想，”梦璃的声音更轻了，“如果末世没有发生，我们现在会在做什么？你可能会是个程序员，每天写代码；我可能会是个化学老师，教学生做实验……我们会过着平凡的生活，结婚，生子，变老。”
她转过头，看着苏宁：“但那样的生活里，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相遇。”
苏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命运很奇妙，不是吗？”
“奇妙，也残酷，”梦璃说，“它让我们相遇，又让我们只能成为战友。”
她放下杯子，从袍袖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送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用元素能量淬炼的一块晶体。带在身上，可以稳定精神，抵抗一些低级别的精神干扰。”
苏宁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透明晶体，内部有淡蓝色的光晕缓缓流转，像有生命一般。
“谢谢，”他说，“我会好好保存。”
“那就好，”梦璃微笑，“我要去和商羽会长谈合作了。保重，苏宁。”
“保重，梦璃。”
她转身离开，蓝色长袍在人群中一闪，消失不见。
苏宁将晶体盒子收好，感觉到胸口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餐台，打算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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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另一侧，铁牛和智脑正站在酒水区，两人手里都端着酒杯，但都没怎么喝。
“那五个人，”铁牛压低声音，“一点线索都没有？”
智脑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平板屏幕：“消失得干干净净。广场所有监控我都调阅了，他们就像蒸发了一样。唯一的线索是能量读数——他们携带的设备，发出的能量波动很特殊，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技术体系。”
“外星人？”铁牛皱眉。
“不确定，”智脑说，“也可能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幸存者组织，掌握了战前遗留的先进科技。”
他喝了口酒，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热感：“熬天和苏宁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铁牛说，“但他们说，今天先享受宴会。调查的事，明天开始。”
“明智的选择，”智脑点头，“不能让潜在的威胁破坏这个夜晚。”
两人碰杯，将酒饮尽。
这时，商羽走了过来。自由商人联盟的会长今天穿着考究的西装——这在末世极为罕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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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队长，智脑先生，”商羽的声音圆滑，“恭喜联盟进入新时代。我代表自由商人联盟，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商会长客气了，”铁牛说，“听说你们和极地联盟的贸易航线已经开通了？”
“正是，”商羽笑容更盛，“第一批货物昨天抵达黄金港。极地的稀有矿物，换我们的粮食和药品。双赢。”
他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酒：“另外，我想和联盟谈一笔更大的生意——关于系统技术的民用化。我们商人联盟有渠道，有市场，如果能把系统的一些基础功能开发成民用产品，利润不可估量。”
智脑推了推眼镜：“技术安全是首要考虑。”
“当然，当然，”商羽点头，“我们可以签订最严格的协议。而且……利润分成上，联盟可以占大头。我这个人，最看重长期合作。”
三人交谈时，风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位独行侠依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灰色斗篷，兜帽压低，遮住大半张脸。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加入谈话，只是静静听着。
商羽注意到他，笑容不变：“风影先生也来了。难得见到你出席这种场合。”
“看看，”风影的声音平淡，“新时代，新面孔。”
“有没有兴趣接个活儿？”商羽说，“联盟和各大势力合作加深，运输线路需要高手押运。报酬从优。”
“考虑，”风影说，“但我要知道雇主是谁，货物是什么，路线风险等级。”
“详细资料明天发给你，”商羽笑道，“我就喜欢和专业的人合作。”
风影点点头，转身离开，像他来时一样安静。
月霜从人群里挤过来，希望庇护所的管理者今天穿着简朴的灰色长裙，头发在脑后挽成发髻，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铁牛，智脑，”她打招呼，“看到熬天和苏宁了吗？”
“在那边，”铁牛指了指窗边的位置，“不过建议你先别去打扰。他们……需要一点私人时间。”
月霜理解地点头：“也是。那我去找灵心聊聊，关于庇护所并入联盟后的管理细则……”
她离开后，铁牛和智脑对视一眼。
“你发现了吗？”铁牛说。
“发现了，”智脑点头，“老陈和灵心……他们适应得很快。”
两人看向大厅中央。
老陈正在和废土联邦的特使交谈，那个满脸疤痕的中年男人语气强硬，似乎在提出什么要求。老陈听着，表情平静，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当对方声音提高时，老陈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说了几句话。特使的表情变了，从强硬转为思索，最后点了点头。
灵心那边，几个科学家围着她，语速很快地讨论技术问题。灵心听着，不时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当她提出一个数据修正建议时，那几个科学家的眼睛都亮了，纷纷拿出设备记录。
“他们天生就是领导者，”铁牛感慨，“只是以前被熬天和苏宁的光芒掩盖了。”
“现在轮到他们发光了，”智脑说，“而我们……做好辅助工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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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高潮。
音乐变得欢快，有人开始跳舞——简单的步伐，但充满喜悦。孩子们在餐桌间穿梭，偷吃甜品，被父母笑着追回。老人们坐在一起，分享着酒杯，讲述着战前的故事。
熬天和苏宁终于汇合，两人站在大厅边缘，看着这一切。
“像做梦一样，”苏宁说，“三年前，我们还在为明天的食物发愁。”
“现在要为明天的世界负责了，”熬天说，“不过……是交给别人负责。”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智脑快步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苏宁问。
智脑举起平板，屏幕上是加密通讯界面，红色的“紧急”字样在不断闪烁。
“深空探测站发来的，”智脑压低声音，“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三分钟前收到的。”
“内容？”熬天问。
“还没解密完全，”智脑说，“但标题已经出来了——《太阳系边缘异常能量波动检测报告》。”
苏宁和熬天对视一眼。
“波动特征？”苏宁问。
智脑将平板递过去：“初步分析显示……与系统残留能量有相似性，但更古老，更……深邃。”
屏幕上，能量波形图在跳动。蓝色的曲线代表已知的系统能量特征，红色的曲线则是新检测到的波动——两者在某些频段高度吻合，但在更高频段，红色曲线延伸出去，指向人类从未探测过的领域。
大厅里，音乐还在继续，笑声还在回荡，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
但在这个角落，空气仿佛凝固了。
熬天看着波形图，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放大细节。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宁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警惕、好奇，以及一丝释然。
“该来的总会来，”熬天轻声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苏宁接过平板，也仔细看着数据。他的系统权限自动激活，开始进行辅助分析。几秒钟后，一行小字在屏幕角落浮现：“匹配度372，未知能量源等级：无法评估，威胁等级：待定。”
“要公开吗？”智脑问。
“不，”苏宁摇头，“今天是庆祝的日子。这个消息……明天再说。”
熬天点头同意：“先把数据备份，做进一步分析。通知深空探测站，继续监测，有任何新发现立即报告。”
“明白，”智脑收起平板，“那……我先回去了。需要准备分析报告。”
“去吧，”苏宁说，“辛苦了。”
智脑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熬天和苏宁重新看向大厅。欢庆还在继续，老陈和灵心正在接受众人的敬酒，笑容灿烂。铁牛被几个孩子缠着，要他讲战斗故事。商羽和几个商人谈笑风生，月霜和科学家们讨论着什么，风影独自站在角落，静静观察一切。
雪瑶和梦璃已经不见了——她们提前离场，各自有各自的旅程。
“你觉得是什么？”苏宁问。
“不知道，”熬天说，“可能是新的威胁，也可能是……新的机遇。”
“或者两者都是。”
“大概率是。”
两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熬天举起酒杯：“无论如何，今天先庆祝。”
苏宁也举杯：“为了新纪元。”
“为了人类。”
酒杯相碰，声音清脆。
他们将酒一饮而尽，然后走向人群，融入欢庆的海洋。
但在大厅顶部的监控死角，一个微小的信号发射器，正将加密数据包，发送向深空。
数据包的标题是：“第二阶段，确认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