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间,凌晨三点。
曼哈顿中城的奥丁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里的灯光依然刺眼。窗外,这座不夜城依旧灯火璀璨,但办公室内的气氛却如冰窖般寒冷。
左侧屏幕是顾氏的股价走势——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因为“国家队入场”,完全收复了奥丁收购以来的所有跌幅,甚至创下了历史新高。
中间屏幕是奥丁集团的股价走势——由于市场对收购战可能失败的担忧,加上“融资渠道受阻”,市值蒸发超过六十亿美元。
右侧屏幕是一封刚收到的电子邮件,来自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投)的官方声明:“……鉴于顾氏集团在半导体等关键技术领域的战略价值,中投旗下战略产业投资基金决定以战略投资者身份,认购顾氏集团新发行的股份,持股比例将达到22……”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小奥丁(迈克尔)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恐慌:“父亲!刚接到摩根大通的电话,他们要求我们补充抵押物!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下周一前追加十亿美元的保证金,就要强制平仓我们的部分头寸!”
老奥丁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其他银行呢?”
“高盛、花旗、美银……都在问同样的问题!”小奥丁的声音在颤抖,“他们听说中投入股顾氏的消息后,都开始担心我们的收购会失败!如果顾氏股价继续上涨,我们质押的那些资产价值可能不够覆盖贷款……”
“闭嘴!”老奥丁怒吼,但声音嘶哑无力。
他站起身,想要走到窗前,但脚步踉跄了一下。小奥丁赶紧上前搀扶,却被他粗暴地推开。
“我没事。”老奥丁喘着气,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这座城市见证了他的崛起,见证了他从布鲁克林贫民区的穷小子,一步步爬到华尔街食物链的顶端。但现在,这座城市可能也要见证他的坠落。
“父亲,我们……我们可能得考虑止损了。”小奥丁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我们现在平仓,虽然会亏损,但至少还能保住奥丁集团的主体。如果再坚持下去,万一……”
“万一什么?”老奥丁转过身,眼神凶狠,“万一我们输了?迈克尔,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们能赢?”
小奥丁沉默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老奥丁冷笑:“我就知道。你和你母亲一样,懦弱,胆小,没有魄力。你以为商业是什么?是请客吃饭?是温文尔雅?不!商业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他走回办公桌,用力拍着桌面:“我这一生,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时刻!八十年代收购伯明翰钢铁,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九十年代做空日本银行,所有人都说我死定了!但我都赢了!为什么?因为我敢赌!因为我比所有人都狠!”
“但这次不一样……”小奥丁试图辩解。
“有什么不一样?”老奥丁打断他,“就因为他们有国家支持?就因为他们有个怀孕的女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我不信!我不信我会输给一群中国人!我不信我会输给一个女人!”
话音刚落,老奥丁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捂住胸口,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父亲!”小奥丁惊呼,冲上前扶住他。
老奥丁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嘴唇发紫,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他的心脏病犯了——医生警告过无数次,不能过度劳累,不能情绪激动,但他从来不听。
“医生!快叫医生!”小奥丁对着门外大喊。
办公室外的秘书和助理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有人拨打911,有人拿来急救药,但老奥丁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凌晨的曼哈顿街头呼啸而过。老奥丁被紧急送往纽约长老会医院,直接进入重症监护室。
消息很快传开了。
清晨六点,彭博社率先发布快讯:“奥丁集团创始人西奥多·奥丁心脏病突发入院,情况危急。”
七点,华尔街日报跟进:“据知情人士透露,老奥丁是在得知中投入股顾氏后突发急病的。奥丁集团对顾氏的恶意收购可能因此终止。”
八点,纽约股市开盘。接跳空低开,暴跌30。投资者用脚投票——如果老奥丁倒下,奥丁集团这个帝国很可能会分崩离析。
与此同时,顾氏的股价继续飙升,涨幅扩大到50。市场普遍认为,随着奥丁的倒下,收购威胁已经解除,而中投的入场为顾氏提供了坚实的后盾。
---
北京,上午九点。
顾晏之的公寓书房里,叶星辰正在看实时行情。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孕期的疲惫依然明显。医生要求她每天必须卧床十小时以上,但她坚持要了解最新的战况。
顾晏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先吃点东西。”
“情况怎么样了?”叶星辰问。
“老奥丁心脏病发,进了icu。”顾晏之把碗放在她面前,“奥丁股价暴跌,收购行动已经事实上终止。我们的‘毒丸计划’加上中投入股,已经彻底锁定了控股权。”
叶星辰没有立刻表现出喜悦,而是问:“老奥丁的病情严重吗?”
“很严重。”顾晏之表情复杂,“医生说,即使能抢救过来,以后也不太可能再管理公司了。而且……这次事件可能会引发奥丁集团的内乱。”
叶星辰沉默了一会儿。她应该感到高兴——敌人倒下了,他们赢了。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在想什么?”顾晏之轻声问。
“我在想……”叶星辰缓缓说,“老奥丁的一生。从贫民区走到华尔街之巅,他用了五十年。但从巅峰跌落,只需要一个错误的决策。”
“这不是一个错误。”顾晏之说,“这是一种必然。掠夺式的发展模式,终究会遇到天花板。当他试图用同样的方式去掠夺一个国家的核心产业时,就注定了会失败。”
叶星辰点点头,但心情依然沉重。
手机响了,是周明宇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周明宇兴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叶总!顾总!我们赢了!实验室的同事们都在庆祝!沈教授还破例开了瓶香槟——虽然他不能喝酒,只是用果汁代替!”
屏幕背景里,可以看到研发中心食堂里热闹的场景。工程师们举杯相庆,有人抱在一起欢呼,有人在白板上写满庆祝的标语。
“周总,替我谢谢大家。”叶星辰微笑,“但也要提醒大家,这只是第一场战役的胜利。‘星核’计划的路还很长。”
“明白!”周明宇点头,“沈教授已经回到实验室了,他说庆祝十分钟就够了,接下来要继续工作。第二代‘星核’的设计,不能再拖了。”
视频挂断后,顾晏之握住叶星辰的手:“星辰,我们真的赢了。”
这一次,叶星辰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嗯,我们赢了。”
但胜利的喜悦很快被现实的问题冲淡。下午,一系列后续影响开始显现。
首先是奥丁集团的内部危机。老奥丁入院后,小奥丁试图接管公司,但几个资深合伙人和董事会成员表示反对。他们认为小奥丁能力不足,不适合在如此危急的时刻领导公司。奥丁集团内部出现了分裂的迹象。
其次是奥丁收购行动留下的烂摊子。为了筹集收购资金,奥丁集团质押了大量优质资产,现在股价暴跌导致质押品价值不足,银行开始催收贷款。如果奥丁集团无法及时补充抵押物或偿还部分贷款,可能会被迫出售核心资产。
最后是法律问题。由于奥丁集团在收购过程中可能涉嫌市场操纵和内幕交易,美国证监会(sec)已经启动调查。如果罪名成立,奥丁集团将面临巨额罚款,相关高管甚至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这就是恶性收购的代价。”顾晏之看着这些报告,摇了摇头,“老奥丁太贪心了,想一口吃掉比他更大的猎物,结果被猎物反杀。”
叶星辰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晏之,你觉得奥丁集团会破产吗?”
“不一定,但一定会元气大伤。”顾晏之说,“最好的情况,他们会出售部分非核心资产,收缩战线,专注主营业务。最坏的情况……可能会被拆分出售。”
“那我们呢?”叶星辰问,“中投入股后,顾氏的控制权结构变了。我们要如何与国家队合作?”
这是胜利之后必须面对的问题。国家队的入场虽然拯救了顾氏,但也改变了公司的治理结构。如何平衡商业利益和国家战略,如何确保“星核”计划的市场化运作,这些都是新的挑战。
“我已经和中投的代表谈过了。”顾晏之说,“他们明确表示,入股是战略性投资,不参与日常经营,只通过董事会行使股东权利。他们会派一个董事进入顾氏董事会,但不会干涉具体业务。”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中投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们希望‘星核’计划能尽快实现商业化,不只是实验室样品,而是能够量产的芯片产品。”顾晏之说,“国家队要的不是一个概念,是一个能够真正替代进口、实现自主可控的产品。”
叶星辰点头:“这个要求很合理。沈教授和周明宇那边进展如何?”
“第二代‘星核’的设计已经完成70,如果顺利,三个月内可以拿出工程样品。”顾晏之说,“但量产还需要解决制造问题。我们现在的芯片是在中芯国际试产的,但最先进的制程仍然受限。”
“那就从成熟制程开始。”叶星辰思路清晰,“先做28纳米的ai推理芯片,瞄准边缘计算和物联网市场。这些应用对制程要求相对较低,但对能效比要求很高,正好发挥我们神经拟态架构的优势。”
“和我想的一样。”顾晏之微笑,“华为和比亚迪已经表示,如果28纳米芯片性能达标,他们愿意在下一代产品中试用。”
夫妻俩讨论了整整一下午,从技术路线到市场策略,从合作伙伴到竞争对手。胜利的喜悦渐渐沉淀为对未来的认真规划。
傍晚,叶星辰累了,顾晏之扶她回卧室休息。躺下后,叶星辰忽然说:“晏之,我想去一趟纽约。”
顾晏之愣住了:“为什么?你现在身体这样,不能长途飞行。”
“不是现在,是等孩子出生后。”叶星辰说,“我想亲自去华尔街,去那些曾经质疑我们、做空我们、试图收购我们的地方,告诉他们:我们不仅活下来了,我们还会活得更好。”
顾晏之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个真正的目标。
“好。”他握住她的手,“等孩子出生,等你身体恢复,我们一起去。带着‘星核’的产品,带着我们的故事,去告诉他们——中国企业的时代,已经来了。”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房间。
叶星辰闭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这场持续数月的战争终于结束了,他们赢了。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证明了:自主创新的道路虽然艰难,但走得通;中国科技企业虽然年轻,但打得赢。
手机震动,是父亲叶明远发来的消息:“星辰,看到新闻了。你们做得很好。叶家的资产保住了,但更重要的是,国家的利益保住了。爸爸为你骄傲。”
叶星辰的眼泪滑落。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释怀的泪,是自豪的泪。
她回复:“谢谢爸。但我们只是开了个头,后面的路还很长。”
“一步一步走。”叶明远回复,“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是的,他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而且,他们有了彼此,有了团队,有了国家支持,还有了一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未来,充满了可能。
夜深了,叶星辰在顾晏之的怀抱中入睡。她的手依然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一个小生命正在安然成长。
而在大洋彼岸的纽约,长老会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老奥丁依然没有脱离危险。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响,像生命的倒计时。
窗外,纽约的夜晚依旧璀璨。但这座城市的金融版图,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