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沁水藤,陆泽特意为这些“怕热族”设置了滴水点;
尤其是那些需持续补水的冰霜西瓜,藤蔓直接将水引到它们专属的小水池里,让它们能时刻保持饱满挺拔。
植物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人。
小区每间屋都配有空调,靠光合向日葵与霹雳火花草供电,室内凉爽不成问题。
这还真要感谢末日,要不然每月的电费都是天价了。
但人总不能成天闷在屋里,尤其孩子们需要活动。
某位女神大人也坚持每日需要“日光浴”(虽然最近她晒太阳的时间明显缩短了)。
夏天最好的活动,总与水有关。
陆泽扛着万能锄头,拿着万开垦机,在河边选了一片平坦处,动手开挖。
他规划了一个长约十五米、宽六米的长方形区域。
向下掘了一米五深,底部压实铺平,边缘砌上从废墟里挑来的平整石板。
随后,他引导沁水藤将河水引入池中,又投入几株净水芦荟。
不过半日,池水便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池体被他特意设计成缓坡式:最浅处仅半米,适合孩童嬉戏;
深处不过一米五,成人也能畅游。
池边还另辟了一个浅水区,水深只到脚踝,专供更小的孩子玩水。
当陆泽将这个“自制泳池”告诉大家时,孩子们瞬间炸开了欢呼。
连朱莉莉和苏沐也眼睛一亮——在末日里,这简直是奢侈的享受。
收回思绪,陆泽望向小区后方。嬉笑声隐约传来,像夏日里的风铃。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沿着铁线鬼藤新铺出的小径缓步走去。
藤蔓早已蔓延出围墙,在领地扩展后织成了一条通往河岸的绿荫步道。
绕过一片茂盛的向日葵田,泳池的全景便映入眼帘。
水花在阳光下绽出碎钻般的光,孩子们的笑闹声与泼水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喧响。
饕餮花伸着好几根藤蔓,正和孩子们玩打水仗的游戏,偶尔被水淋到还会夸张地抖一抖叶片。
池边,朱莉莉穿着一件酒红色连体泳衣,裙摆式设计衬得她身段婀娜,正仰头笑着躲避小桃子泼来的水花。
苏沐则是一身藏蓝色分体泳装,简洁利落,她坐在浅水区,微笑着看护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
六个小家伙穿着陆泽从沃尔玛扫荡回来的童装泳衣——
小虎是鲨鱼图案,小石头是太空人,小豆子选了印满齿轮的理工风;
女孩们则多是粉色、鹅黄或缀着小花的款式,在水里扑腾得像一群欢快的小鱼。
陆泽站在池畔树荫下,望着这片末日里近乎奢侈的欢腾,草帽下的嘴角轻轻扬起。
高温依旧,但至少这一刻,清凉触手可及。
只是某位神明与她的黑猫并未加入这场水中的嬉戏。
她们待在池边不远处,一张小圆桌,一把宽檐阳伞,便隔出了一片静谧的小天地。
陆泽走过去,在空椅上坐下。
雪莲摊成一张猫饼趴在桌上,见他伸手来摸,嫌弃地挪了挪身子。
它向来厌水,更憎酷暑,本该窝在空调房里睡到天荒地老,却被小穗硬是“请”了出来,此刻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陆泽看向小穗。
她慢条斯理地啜着冰镇花茶:“吾不喜拥挤喧哗。”
“热闹才有趣嘛。”
“吾觉得这般清静便很好。”
“行吧。”陆泽也不强求,起身拍了拍裤腿,“那你继续享受。”
他其实也想跳进池里泡一会儿,但还有事得处理。
“这鬼天气……”
折返至小区入口,眼前的景象与后方的欢快截然不同。
洁净菇和扫把草正忙碌地穿梭在围墙外侧,处理着满地丧尸的残骸——
或许已不能称之为“残骸”,更像是被烈日烘烤彻底的干尸。
持续的高温将丧尸体内的水分蒸发殆尽,不少尸体甚至因内部发酵而自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臭与腐败的刺鼻气味。
虽然晒死的丧尸省了不少战斗的麻烦,但这股味道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更因领地扩张,清理范围已从围墙根延伸至外围近百米。
除了洁净菇与扫把草这两大主力,其他植物也在默默协作。
钢针仙人掌用尖刺挑起散落的骨片,铁线鬼藤将干瘪的肢体拖向深坑,地陷荆棘则如绞肉机般将一切卷入、碾碎、掩埋。
即便如此,丧尸的数量依然可观。
陆泽也加入清理行列——他实在不愿让这股腐朽的气味渗入夜晚的梦境。
方才池边的水花、笑声、阳伞,都像一场被烈日蒸发殆尽的幻梦。
而眼前焦土之上,植物沉默搬运尸骸的景象,才是末日最赤裸的底色。
这一忙,又是整个下午。
等到最后一处尸堆被掩埋压实,陆泽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他捶了捶后颈,正要回家冲凉,忽然想起今晚的食材还没准备。
只好折返中央农场,摘了些番茄、黄瓜和绿叶菜收进空间。
转身时,目光不自觉飘向小区后方——
泳池这会儿应该空了吧?
趁没人,去泡一会儿驱驱乏、散散暑气也好。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住。他循着来时的小径,再次走向河岸。
夕阳已西斜,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橘红,将云层染成熔金般的流彩。
泳池边寂静无声,孩子们早已回去,连饕餮花也溜达回田边打盹了。
却有一道身影还在。
小穗独自站在浅水区边缘,赤足踏进清澈的水中。
水波轻漾,漫过她白皙的脚踝。
她微微低头,银发如月光织成的披帛垂落肩侧,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微笑。
随后她走到池边坐下,将双腿浸入水中,却没有完全下去。
纤白的脚趾轻轻划动,荡开一圈圈涟漪,在夕阳的余晖里碎成点点金鳞。
晚风拂过,扬起她几缕发丝。
她仰起脸,望向天际燃烧的云霞,金眸里映着暮色与水光,清澈得像两汪融化的琥珀。
没有旁人,没有喧闹,没有神明的威仪或傲娇的逞强。
这一刻,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水边,任由清凉包裹双脚,像一个终于偷得片刻闲暇的、寻常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