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上身,向来温婉的她竟被衬出几分江南女子般的清雅韵致。
腰身掐得恰到好处,裙摆开衩含蓄,整个人气质沉静如水,宛如一幅淡墨工笔。
“这衣裳……倒也别致。”小穗看着苏沐,金眸微亮,语气里带着一丝想要尝试的新鲜感。
“那你也试试!”朱莉莉立刻会意,转身又取下一件月白色绣银线旗袍递给她,“这件衬你。”
说罢她自己也拎起一件黛紫色高开衩旗袍,在身前比划,眼波流转:
片刻后,三人并肩立在镜前。
镜中映出三道各具风姿的身影——
小穗身着月白旗袍,银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她脊背挺直,下巴微扬,金眸清澈如琉璃,明明身着东方式裙裳,却透出一股西式名门千金般的清贵与疏离。
像是刚从海外归来的世家大小姐,一身都是不染尘埃的光。
苏沐那身墨绿丝绒将她温婉的气质烘托得愈发沉静。
她双手轻搭身前,唇角含着一缕浅笑,眉眼柔和如工笔画卷。
像一位在报社或学堂工作的新时代女性,书卷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坚韧。
朱莉莉则选了最张扬的黛紫。
高开衩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露出长腿,腰身曲线被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眼尾微挑,红唇噙笑,慵懒倚在镜边,仿佛夜上海百乐门里那位眼波能勾魂的交际花。
妩媚入骨,却又带着看透世情的伶俐。
“咔嚓!”
朱莉莉将两人拉近,高举手机定格下这一刻。
她兴致勃勃地教小穗摆姿势:“手搭这儿,对对,眼神稍微垂一点——好!”
快门声接连响起,将每个人或端庄、或羞涩、或懵懂的模样一一收录。
有了这第一次的“共谋”,氛围悄然变了调。
起初只是“帮小穗换装”,此刻却成了三个女子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
衣架被轮番光顾,长裙、西装、针织衫、甚至一条略带俏皮的牛仔背带裤——
风格在典雅、干练、慵懒、活泼间跳跃,镜中人也随之变幻着气质。
小穗起初还端着神明的矜持,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但在朱莉莉夸张的赞叹,“绝了!这身可以直接去走红毯!”
与苏沐温柔的附和,“真的很适合你。”
她渐渐松了肩膀。
她学着朱莉莉的样子侧身叉腰,又模仿苏沐低头整理裙摆,甚至在某条缀满星屑的纱裙换上时,忍不住轻轻踮脚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如绽开的昙花,银发流泻似月光倾洒。
她看着镜中那个眉眼舒展、唇角含笑的自己,忽然怔了怔。
原来……凡人的衣裳,真的能穿出这般轻盈的、从心底漾开的欢喜。
朱莉莉举着手机,像位最敬业的摄影师,不停抓拍着。
单人的、双人的、三人的合影。
镜头里,苏沐捂嘴轻笑,小穗歪头打量自己的裙摆,而她从两人身后探身,在她们都未察觉的瞬间按下快门——
光影在镜面与衣料间流动,熏香与织物的气息淡淡浮动。
镜前不再只是试衣,倒像一场短暂而灿烂的共舞。
笑声与低语交织,布料摩挲声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
“这件你穿更好看。”
“领口要不要再低一点?
“吾、吾觉得方才那件西装外套……也尚可。”
小穗站在她们中间,看着镜中倒映出的、三个截然不同却同样明亮的女子,金眸里流淌着一种陌生的、温软的暖意。
原来这就是……属于“女孩子”的午后。
没有神威,没有使命,没有末日求生的沉重。
只是单纯地因为一件好看的裙子,一次默契的对视,一场无须言明的陪伴,便能漾开满心澄澈的快乐。
她悄悄将一缕滑落的银发别到耳后,唇角扬起的弧度,柔软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衣帽间外,小桃子们与雪莲嬉戏的欢笑声隐约传来,清脆如风铃摇曳。
而门内,光影定格,衣香未散。
这一刻的明亮笑靥与彼此间心照不宣的暖意,如同一个被轻轻合上的珍宝匣——
只属于镜前的她们三人。
……
小桃子三个孩子正和雪莲在客厅地毯上滚作一团时,楼梯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三人一猫齐齐抬头。
朱莉莉与苏沐已换回常服,并无特别。
可走在她们中间的小穗,却让所有目光瞬间凝住。
她身着一袭茜色丝质连衣裙。
颜色并不浓艳,却像暮云浸染的霞光,温柔地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与银发。
裙身剪裁简约流畅,v领微露锁骨,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至小腿,随着步伐轻轻荡漾。
没有多余装饰,却自有一股介于少女清丽与成熟风韵之间的独特气质——
那是属于“御姐小穗”才有的,内敛而耀眼的光华。
“哇……好、好漂亮!”三个孩子张大了嘴,眼里仿佛落进了星星。
连雪莲都停下了舔爪的动作,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猫瞳一眨不眨地望过来。
“虽然试了那么多件,”朱莉莉笑着环臂,“我还是觉得这条最衬你。”
小穗低头看了看裙摆,指尖拂过丝滑的料子,金眸里漾过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满意。
唯一不太习惯的,是身上那件贴合的新内衣——属于成年女性的束缚感,陌生又微妙。
“别乱碰,”苏沐轻轻拦住孩子们,“姐姐这身一会儿还要穿给陆泽哥哥看呢。”
“吾、吾才不是为了穿给他看!”小穗立刻别过脸,耳根却透出淡绯。
“不穿给他看,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看呆呀?”
朱莉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挽住她胳膊就往外带,“走~咱们去亮个相!”
三个小姑娘跟在后面,小桃子噘着嘴,小声嘟囔:
“我也想快点长大……长大就能穿这么好看的裙子,也给大哥哥看了。”
脚步声渐远,雪莲轻巧跃上沙发,望着那抹茜色背影消失在门口,尾巴悠闲地晃了晃。
“喵。”(翻译:哼!花里胡哨,不如本喵这身油光水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