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这里又黑又闷!”
“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指挥官你是不是嫌我们吵才把我们发配边疆的?”
铁线鬼藤又开始哀嚎。
“我会增派同伴过来,也会增加照明。”
陆泽打断它们的哭诉。
“但你们必须守住这里——这是命令。”
“放心,我也会时常过来,到时你们表现好,我让小穗也过来!”
听到女神大人也要过来,鬼藤们立刻就有了干劲。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陆泽开始着手建设据点。
他先将铁线鬼藤沿着货架区外围重新布置。
这些家伙是扩张地盘的能手,在小区时就证明了它们的“侵略性”。
战斗单位方面,除了原有的爆豆机枪手与爆针狙击手,他又新增了钢针仙人掌、爆裂松果、冰霜西瓜与烈焰椒,组成远近搭配的火力网。
辅助植物也没落下。
月光蘑菇被安置在角落,柔和的光晕逐渐驱散黑暗。
洁净菇与扫把草则负责“打扫战场”。
处理丧尸残骸、清理血迹,甚至还能将环境弄的干净点。
不过半小时,这片原本死寂的废墟角落已悄然焕发生机。
藤蔓在货架间蜿蜒,枪口警戒地指向各个通道,冰火交织的植株在微光下泛着幽芒。
一座属于植物的、在末日废墟中悄然扎根的前哨站,就此成型。
“暂时先这样吧,后续再慢慢完善。”
望着初具规模的植物前哨,陆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或者说,扶梯曾经存在的地方。
如今只剩半截扭曲的金属骨架孤零零戳在地上,边缘还留着爆炸灼烧的焦痕。
“上去看看。”他召来几根铁线鬼藤,藤蔓交织成简易的升降梯,将他稳稳托上二楼。
二楼依旧维持着上次撤离时的混乱。
货架如多米诺骨牌般倾倒,商品散落一地,灰尘更是满地。
“有机会让保洁组好好打扫一下。”
好在这里是相对封闭的商场内部,丧尸并不多见。
“既然来了,就顺便巡视一圈。”
他轻车熟路地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刚踏入三楼区域,几只徘徊在走廊口的丧尸便嗅到活人气息,齐齐扭头。
陆泽甚至没给它们嘶吼的机会,抬手召出雷霆竹,几道刺目电光如银蛇窜出——
“嗤!嗤!嗤!”
颅骨洞穿,腐躯栽倒。
雷霆竹尖端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陆泽甩了甩武器,面不改色地跨过尸体。
这种程度的杂鱼,早已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澜。
沃尔玛三楼大半货架都已空空如也——那是他与胖子上次“零元购”的成果。
也是在这里,他们遇见了那个至死仍惦念着家人的男人。
陆泽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他转身走向仓储区。
沿途又解决了两只蜷在角落的丧尸,动作干净利落,像在清理路边的杂草。
穿过堆满空纸箱的仓库,他并未停留,而是沿着记忆中的通道继续深入。
目标明确——他要再去一次那个地方。
推开厚重的货运通道门,进入昏暗的楼梯间。
这里是当初那个叫“狗蛋”的掠夺者带他们逃生的路线。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沿途异常顺畅,尤其经过二楼那条曾堆满丧尸的长廊时,竟然空无一物。
陆泽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之前盘踞在此的四臂尸魔调走了大量丧尸作为养料。
如今尸魔已灭,这片区域反而成了暂时的真空地带。
“倒是便宜我了。”他低声自语。
或许未来……真能将整个商业中心都纳入据点版图。
当然,那是后话。
他推开另一侧的安全门,继续向下。
来到一楼那扇熟悉的暗门前——上次狗蛋用钥匙打开的地方。
陆泽试了试门把,锁着的。
但他只是笑了笑,将雷霆竹尖端抵住锁孔。
“刺啦——!”
一道精准的电弧窜入,锁舌在高温下熔断。
门被轻松拉开。
矮身钻入狭窄通道,很快便抵达那间熟悉的设备间。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淡淡焦糊味,配电箱发出低沉的嗡鸣,仍在持续工作。
前方,那扇曾险些困死他们的电磁气密门依旧敞开着,保持着他们逃离时的状态。
陆泽走到配电箱前,轻轻拉开箱门——
几株霹雳火花草正挤在一起,叶片高速摩擦,迸溅出细小的电火花。
它们看起来有些萎靡,却依旧顽强地维持着发电。
“哟,辛苦着呢。”陆泽笑出了声。
“摩?”“擦?!”
火花草们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他来,叶片激动得簌簌乱颤,几乎要冒出火星来。
陆泽伸手,掌心泛起温暖的神力光晕:
“不好意思当时走的急了……我这不是来接你们回家了么。”
他之所以特意折返,就是因为想起——
当初为了启动电磁门,他将这几株小家伙永远留在了这里。
现在,该带它们回去了。
安抚好几株激动的霹雳火花草,陆泽将它们小心收进次元空间。
失去电力来源的配电箱嗡鸣声渐弱,最终归于沉寂。
设备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从通道口透入的微薄天光。
陆泽本欲原路折返,目光却落在那扇依旧敞开的电磁气密门上。
他沉默片刻,终究迈步走了进去。
沿着那条几乎刻进记忆的逃生路线——狭窄的管道、生锈的扶梯。
他一步步向上,直至推开头顶那道沉重的井盖。
天光倾泻而下。
他站在商业中心后巷的水泥地上,眼前是那片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战场。
白昼将一切细节赤裸裸地呈现。
地面龟裂的痕迹如蛛网蔓延,焦黑的爆炸坑洞边缘还残留着霜晶,丧尸的残骸早已风化干瘪,散落如扭曲的雕塑。
远处,一道焦黑与冰蓝交织的沟壑撕裂大地——
那是冰焰裁决湮灭爆轰留下的烙印。
而在这一切中央,那辆重型集卡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卧在废墟之间。
陆泽缓缓走了过去。
车轮早已熔化变形,驾驶舱只剩空壳,车身上还留着骨锤砸穿的凹痕与腐蚀的孔洞。
只是那道壮烈牺牲的身影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