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已经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
小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呼吸拂过的温度。
她猛地咬住下唇,又慌忙松开,仿佛连自己的触碰都太过刺激。
双手紧紧捂住滚烫的脸颊,用力晃了晃脑袋。
银发随着动作乱蓬蓬地散开,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令人心跳骤停的瞬间甩出脑海。
只有头顶那根不听话的呆毛,时而绷直如天线,时而左摇右晃像在跳舞。
无声诉说着主人此刻理不清的甜蜜与羞恼。
陆泽一路红着耳根冲下楼,直到单元门口被微凉的夜风一吹,翻涌的血液才稍稍冷静。
“刚才真是……”
他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将那些旖旎的念头强行按下。
警报声仍在不远处嘶鸣,方向明确指向小区入口。
他眼神一凛,拔腿便朝防线奔去。
入口处已是一片肃杀。
铁线鬼藤在围墙上无声游走,钢针仙人掌列阵如矛,连平日里话痨铁线鬼藤都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蓄势待发的锐意。
陆泽借藤蔓跃上屋顶指挥位,沉声下令:“汇报情况!”
“报告指挥官!”边上的爆针狙击手的冷静汇报,“检测到大量敌对单位正在逼近,具体数量……无法精确统计。”
陆泽举起望远镜。
数百米外,一小股丧尸正如潮水般涌来,后方影影绰绰还有更多黑影在蠕动。
而当他看清那些丧尸的眼睛时,心头猛地一沉——
赤红如血。
“红眼丧尸……?”他放下望远镜,倏然抬头。
夜空中,一轮红月高悬。
“居然还在……”陆泽皱眉细看。
刚才出来的匆忙并未发现它。
月亮比昨夜更满,几乎呈完美的圆轮,可那笼罩月面的血色却淡了许多,仿佛某种力量正在缓缓消退。
“这红月的气息……让吾有些熟悉。”
清冷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陆泽转身,只见小穗乘着藤蔓编织的神座缓缓降落在屋顶,雪莲蜷在她手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她语气看似平静,金色的眼眸却始终飘忽着不敢与他对视。
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银发,泄露了那份故作镇定下的心绪波澜。
陆泽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你知道这红月的来历?”
“吾并不清楚,只是感觉……”小穗仰望向天际,侧脸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朦胧。
“但依眼下情形判断……今夜过后,其威能应当便会散尽。”
月光下的她,让陆泽一时移不开眼。
红色月光淌过她银色的睫毛,滑过微微抿起的唇,最后落在她的肌肤上,让一切都变的梦幻起来。
太美了。
美到让他忘了呼吸。
又让他想起刚刚房间内一幕。
小穗好像也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有些羞涩的低下头,这时他才急忙反应过来,假装挠头,将目光撇去其他方向。
小穗似乎察觉到了那道凝滞的目光,睫羽轻颤着垂落,指尖无意识地蜷紧膝头的衣料。
陆泽这才猛然惊醒,慌忙抬手挠了挠头发,视线仓促转向远处。
“哦,是,是吗……” 他喉结滚动,嗓音里带着未褪的沙哑。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藤蔓的细响,和彼此稍显凌乱的呼吸。
“指挥官!敌群已进入射程!请指示!”
爆针狙击手的声音适时打破了微妙的沉默。
“好。”陆泽深吸一口气,转向小穗,“无论如何,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小穗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颔首,指尖微微拨弄着眼前的银发。
“全体注意——自由开火,一个不留!”
命令落下的瞬间,整条防线“活”了过来。
爆裂松果率先怒吼:“给老子炸——!”
下一刻,子弹与钢针、冰霜与烈焰,交织成一片毁灭的狂潮,朝着汹涌而来的赤瞳尸群倾泻而下。
夜空被火光映亮,红月沉默俯视着这片属于植物与人类的血色战场。
不得不承认,被红月强化过的红眼丧尸,耐揍程度远超预期。
植物军团的火力网已足够密集,却仍有数十头丧尸拖着残破身躯,嘶吼着向围墙不断迫近。
“火力还是不够压制……”陆泽皱眉沉吟,忽然眼神一亮,“对了!”
他从空间中猛地抽出一株沉睡的植物。
“轰——!!”
那植物落地的瞬间,整栋楼顶都随之一震。
“憋死老子了!”玉米重炮手刚一现身便炮管猛摇,粗粝的嗓音炸开。
“老子的炮管都快锈了!看见下面那群崽子没?让开!让开!艺术就是爆炸——!!”
一旁的爆针狙击手发出极其轻微的“啧”声,枪身优雅地偏了偏,仿佛在嫌弃某个不懂隐匿的莽夫。
“你啧什么啧?!”玉米重炮手炮口“唰”地转向。
“你个只会躲后面放阴枪的细狗!老子一炮就能送它们集体升天!”
“无脑的爆破狂。”爆针狙击手冷冰冰地回敬,拉栓声清脆利落。
“你懂个屁!爆炸就是艺术!艺术——!!”
“够了!”陆泽扶额,“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吵架的?”
“这是什么植物?吾竟然没有见过。”
小穗已恢复平静,抱着雪莲缓步走近,金眸好奇地打量着那门躁动不安的玉米炮。
“外面捡的……系统盲盒开的。”陆泽翻着白眼说道。
小穗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玉米重炮手粗壮的炮身与亢奋的叶片。
“女、女、女神大人!!”玉米重炮手瞬间炮管竖直,叶片绷紧,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请您检阅!!”
它动作幅度太大,炮口险些扫到小穗的裙摆。
她和雪莲同时向后轻跃一步,雪莲的毛都炸了起来。
“很有气势。”小穗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吾期待汝之表现。”
“是!绝不辱命!!”炮身因亢奋而微微发颤。
“对了。”陆泽趁机从空间取出几株在尸魔战中受伤的植物,“这些伤员……麻烦你了。”
小穗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现在才想起来?”。
手中却已泛起柔和的金色光晕,轻轻笼罩住那些萎靡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