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整编方案的基本内容你已了解。还有其他问题吗？”
影鸦合上数据板看向雷兹，
“还有其他问题吗？”
雷兹闻言沉默了几秒后摇了摇头。
“很好。”影鸦站起身道，
“接下来你需要返回山区组织所有成员在七十二小时内前往集结点报到，集结点坐标和通行代码稍后会告知你。
记住，超时未报到者将被视为敌对分子，我方将予以清除。”
她的话刚说完，房间里的通讯终端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提示音。
影鸦听到动静立刻停下了动作，脸上表情瞬间收敛得更加严肃。
对雷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后便快步走到墙边的控制台前，只见上方立刻亮起了一个全息投影屏。
屏幕中央显示着一个加密通讯的等待界面，背景则是不断流动的暗金色数据流。
影鸦按下接听键后同时开启了隐私模式，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在控制台周围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和视线。
但屏障并非完全不透明，雷兹能从模糊的轮廓看到影鸦挺直的背影，以及她微微低头的姿态。
通话似乎很简短。
大约一分钟后他见到影鸦仿佛说了句什么后便切断了通讯，能量屏障随即缓缓解除。
但影鸦没有立刻走回办公桌。
只见她在控制台前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操作什么。
然后转身对雷兹说道：
“指挥官要亲自和你通话。”
雷兹一愣。
“现在？”
“现在。”影鸦说着走回办公桌旁站立，姿态恭敬地看向重新亮起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的数据流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类似于星舰舰桥背景模样的地方，整个背景周围流动着各项复杂的虚拟数据流。
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雷兹第一眼看到那个人时，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黑发黑瞳容貌更是俊美到近乎失真的地步。
只见他身着星火共同体的黑色将官制服，肩章上的徽记要比影鸦的更加复杂，但整体风格依旧简洁。
他姿态放松的坐在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椅子里，但眼神
雷兹形容不出那种眼神。
既不是影鸦那种冰冷的审视，也不是桑韩军官那种故作威严的凶狠。
而是一种平静的深邃，就像你在看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表面波澜不惊，但你却知道下面存在着你根本看不透的东西。
“指挥官。”影鸦恭敬地微微躬身，
“这位是雷兹，‘锻炉’组织的临时领导者。”
屏幕后的莫离闻言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雷兹。
“雷兹先生。”他淡淡开口，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平稳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影鸦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作为一名领导者我个人很赞同你在素金市所做的一切，虽然效果有限，但确实勇气可嘉。”
这话说得平静，但雷兹隐约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你的努力我们看见了，但也仅此而已。
“谢谢……阁下。”雷兹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
“关于整编方案，”莫离继续道，
“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异议吗？
我说的是实质性——比如‘伤员救治需要更专业的设备’这类具体问题，如果是‘我们需要更多自治权’这种空泛要求的话就不必再提了。”
雷兹内心稍显紧张，他意识到这位指挥官可能比影鸦要更加直接。
“没有……实质性异议。”他低声道，
“方案很……明确。”
“很好。”莫离微微点头，
“那么执行细节由影鸦和你对接，我只有一个要求：
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所有人员集结，拖延一天死亡率就会增加百分之十。
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
雷兹闻言点了点头，他相信这话。
随后便是短暂的沉默。
莫离似乎准备已经结束通话了，只见他已经抬手准备关掉通讯，但就在这时雷兹突然意外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
那东西被莫离无意识地转动把玩着，在屏幕的光线下反射出幽蓝色的微光。
那好像是一把钥匙，流线型梭状且小指大小表面有复杂的纹路。
雷兹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
他觉得那东西有点眼熟，但又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可能是某种高级的加密密钥？或者是装饰品？
雷兹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但就是这么不经意间的一瞥却是被莫离给敏锐的捕捉到了。
只见屏幕里莫离的动作陡然一顿，他原本已经半抬的手放了下来，钥匙被他握在手心。
他的目光落在雷兹脸上，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见过这个？”莫离出声问道，声音带着一股质问，雷兹明显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旁边的影鸦也转过头看向他。
雷兹心里一紧，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瞬间的注视可能被捕捉到了。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觉得它有点眼熟，可能看错了。”
“眼熟？”莫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表面，“在哪里见过？”
雷兹大脑飞速运转，说实话？但说实话可能会惹麻烦。说谎？对方显然不是能被轻易糊弄的人。
“我……不确定。”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可能是在哪个黑市上，或者以前在帝国军队里见过类似的东西……记不清了。”
莫离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短短的几秒钟对雷兹来说就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他已经感觉到汗水从后背渗了出来。
随后莫离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温暖的微笑，反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某种了然意味的弧度。
“雷兹先生，”他轻声笑道，
“你知道吗，人在撒谎的时候瞳孔会有细微的变化，虽然很微小，但超清摄像头依然能够清晰捕捉到。”
雷兹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刚才的问题‘在哪里见过’，你听到后瞳孔收缩了03毫米，并且视线有轻微的右移——这是典型的回忆反应，可不是编造反应。”莫离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所以，你不是‘记不清’，你是记得却不想说。”
屏幕里的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将那把‘钥匙’握在右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