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齿轮拳头标志：
“‘锻炉’，以前是几个大厂技术工人和安保人员的私下互助组织，帝国在的时候只能偷偷活动。
现在帝国没了，我们自然出来了。
我们知道怎么让工厂的机器重新转起来，知道怎么维护净水系统和发电机，也知道怎么对付那些只想破坏和抢劫的渣滓。”
雷兹的目光冷冽，扫过厂房里那些面黄肌瘦、眼中带着恐惧和一丝希冀的平民：
“但光靠我们不够。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尤其是像你们这样有血性和想法的人。”
他看向汉克：
“加入我们。
一起先把素金市的乱子平息下来，恢复最基本的秩序和生存保障，然后再走出素金市。”
汉克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工友和那些无助的平民，又看了看雷兹和他身后那些气势汹汹的武装人员。
这是一条未知的路。
这个“锻炉”到底是什么底细？他们真的只是想恢复秩序，还是另有所图？
但比起外面那毫无希望的混战和崩溃，这至少……像是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
“我们需要做什么？”汉克嘶哑着声音问。
雷兹从外骨骼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数据板后调出一份简略城区地图：
“很简单，配合我们的人一起清理残余的黑帮和暴徒后控制关键设施，水厂、粮库、发电站、医院。
然后组织还能动的工人试着恢复部分基础工业产能，尤其是净水设备、空气循环、合成食物生产线的零部件制造。
最后，建立街区巡逻和物资分配点……”
他的语气务实，计划听起来可行。
汉克和他身边的几个核心成员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加入。”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道。
雷兹赞同的点了点头，伸出一只被外骨骼包裹的手。
汉克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
外骨骼冰冷的触感传来。
“欢迎。”雷兹说，
“现在，让我们先给这座素金市砸出点新的样子来。”
他随即转身对着通讯器下令：
“第三、第四小队，立刻进入维修厂区域协助安置伤员建立临时指挥点。
第一、第二小队，继续向城北发电站推进，务必在天黑前拿下。”
命令简洁有力。
随着他的命令，更多的“锻炉”武装人员开始进入维修厂设立警戒线，搬运医疗物资并安抚惊恐的平民，将轻伤员和健康者分开登记。
一种不同于之前混乱暴力的、虽然略显粗糙但却有效的组织性，开始在这个小小的据点里显现。
汉克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锻炉”最终会将他们带向何方，不知道联邦到来后又会怎样，甚至连明天是否还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但至少此刻在这般混乱的环境下出现了个不一样的、试图重建而非纯粹破坏的声音。
贝卡星的叛乱火焰在燃尽了最初的混乱和暴戾之后，似乎开始分叉。
一部分，可能将在“锻炉”这样的新兴组织引导下，艰难尝试着从灰烬中重塑秩序；
而另一部分，注定将继续在无政府的血腥泥潭中沉沦，直到更强大的外力将这团乱麻以更粗暴的方式彻底剪断。
五天后，素金市原矿业联合体分部大楼，现“锻炉”临时指挥中心。
大楼底层那个被炸开后后，又用金属板材粗糙焊补起来的大门前伫立着两名身穿深灰色外骨骼、手持重型步枪的“锻炉”守卫。
他们头盔上的战术目镜缓缓转动，扫描着外围那虽然空旷，但依旧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血腥气的街道。
大楼内部和几天前碎铁帮盘踞时相比，有了些许不一样的变化。
垃圾和尸体被清理了出去，血迹也被粗略冲洗过，只有墙上的弹孔和烧灼痕迹还依旧保留着。
原本奢华的装饰品被彻底移除，转而换上了从各处工厂搬来的实用金属桌椅和操作台。
裸露的线缆被整理、捆扎，连接着嗡嗡作响的服务器阵列和通讯设备。
空气里混杂着金属、臭氧、消毒剂跟合成食物加热后特有的寡淡气味。
顶层原总裁办公室，现在是指挥室。
雷兹面前摊开了好几个数据板，屏幕上滚动着素金市各个街区、关键设施的实时状态报告。
旁边汉克边滑动数据板边讲解道:
“供水系统恢复了百分之七十，主要管道已经全部修复，但仍有一些偏远街区还在抢修中。
电力供应稳住了，主发电站由我们“锻炉”直接控制，面向市民轮流供电，优先保障医院、净水厂和几个重点食品加工厂。”
他缓了缓继续道:
“治安巡逻队已经初步建立，以“锻炉”武装人员为骨干，吸收了一些经过初步筛选和训练的本地青壮。
分成了各个小队在划定的区域内巡逻，镇压零星的抢劫和小股黑帮残余，同时监督由我们组织施行的按街区有限物资配给。
几家小型机械加工厂以及合成食物生产线，在我方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已经开始尝试恢复生产，虽然产量依旧较低但至少是个开始。”
汉克神情有些激动。
正如他所言，混乱的枪声在市区大部分区域已经平息，只剩下偶尔零星的一两处枪声也很快便会被巡逻队处理。
素金市，这座在帝国崩溃后陷入血腥漩涡的城市。
在“锻炉”组织用铁腕和粗糙有效的组织手段介入后，竟然真的在短短数天内勉强从那片泥沼中挣扎出了一点秩序的形状。
代价自然是巨大的。
火拼中死去的人无法复生，毁坏的建筑短期内无法修复，物资依然极度匮乏。
人们脸上虽然依然带着些许惊魂未定的恐惧和疲惫感，但至少不再是数天前那种纯粹的、无差别的杀戮场了。
“东三区配给点报告，今早发放的合成粮又被哄抢，还打伤了我们的两个队员。
妈的，明明是按人头算好的分量！”
一个面相凶厉的“锻炉”小队长走进来汇报道，语气愤慨。
“哄抢的人处理了吗？”雷兹头也没抬，手指在数据板上划动着调看其他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