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帝国。”
“是我们预设的侧翼监视区域外围残骸密集区。
第三侦察舰队的‘轻语号’隐形侦察舰，在那里捕捉到了大规模交火信号。”
克林接过数据板，目光扫过屏幕。
上面是经过处理的传感器数据流，还有几幅能看出轮廓的战场快照。
交火规模……不小。
能量读数更是高得吓人。
交战双方识别码……一方是帝国标准军用识别码，确认无误。
数据库里完全没有匹配项。
舰型轮廓分析显示，那些未知战舰正是之前进行“战场残骸回收”的“幽灵”星盗团。
“帝国怎么跟他们干上了?”
克林低声重复，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调出更详细的能量分析图谱，
“数量？”
“根据‘轻语号’传回的有限数据和能量残留分析，”调出另一份报告，
“不明舰队规模预估在……八千到一万艘之间。
但这只是‘轻语号’捕捉到的部分数据，实际数量可能更多。”
“帝国那边呢？”
“帝国投入的兵力，从识别码密度和信号强度判断，至少是五到六个标准舰队群的规模，甚至更多。而且……”
“交火区域的帝国信号正在快速减少。”
“什么意思？”
“意思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帝国人正在吃亏，而且亏吃得很大。
星盗舰队的火力效率和护盾强度，远超帝国现役同级舰船。
‘轻语号’曾探查记录到多起帝国‘暴风战锤级’战列舰被敌方疑似战列舰级单位的一轮主炮齐射直接重创甚至击毁的案例。”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听到这番对话的参谋官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轮齐射干掉一艘“暴风战锤级”战列舰？
开什么玩笑。
那玩意儿可是与联邦【星核湮灭级】战列舰齐名的帝国主力战列舰，舰长超过四千三百米，是名副其实的钢铁巨兽，护盾和装甲厚得能硬扛联邦战列舰好几轮炮击。
一轮，假的吧？
克林上将没说话，只是盯着数据板上的能量峰值记录。
那峰值高得离谱，几乎要冲出图表上限。
这不可能是假的。
“轻语号”是联邦最先进的隐形侦察舰之一，它的传感器精度和抗干扰能力在联邦内部都是顶尖的。
它传回的数据，可信度极高。
“位置。”克林吐出两个字。
汉森少将立刻调出星图，在“d31残骸区”标出一个刺眼的红点。
“这里。距离我们主力撤退路线‘回声谷’跳跃点，大约四点七光年。
距离帝国巴萨星域主防线核心区域，大约三点二光年。”
克林盯着那个红点，大脑开始飞速转动。
“幽灵”星盗团突然和帝国人打起来了。
打得还很凶，帝国人吃了大亏。
“‘幽灵’舰队的动向？”克林问。
“目前看来，他们在主动进攻。
阵型展开得很开，战术意图明显是想包围并歼灭那片区域的帝国舰队。”汉森少将调出“轻语号”持续传回的战术态势简图。
图上，代表‘幽灵’舰队的深红色箭头，正从三个方向挤压着代表帝国舰队的蓝色区块。
蓝色区块则在收缩、碎裂。
“帝国援军呢？劳埃德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舰队被吃掉？”克林追问。
“劳埃德的旗舰信号还在主防线区域。
从通讯截获和能量流动模式分析，他应该已经派出了大量援军前往交战区，但……”
汉森少将指了指星图上几条从帝国主防线延伸出来的蓝色虚线，
“援军抵达需要时间。
而且不明舰队的电子战能力极强，那片区域的帝国通讯非常混乱。”
克林背着手，在指挥台前来回走了两步。
脚步很沉。
舰桥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过了足足一分钟，克林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指挥台边缘敲击着。
“都说说吧。”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硬，
“什么看法？”
参谋们互相看了看，资历最深的作战参谋奥利弗准将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将军，如果‘轻语号’的报告基本准确……那么这支‘星盗舰队’的战斗力，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预料。
他们展现出的火力强度、护盾技术、电子战能力，以及……那种超规格的主力星舰，技术层级可能凌驾于帝国，甚至也凌驾于我们之上。”
“如此规模和技术，绝不可能是普通星盗。
排除了帝国和公国，也排除了已知的任何中小势力。
第一，某个一直隐藏实力、从未真正暴露的未知星际文明或势力。
第二，帝国内部某个拥有独立军工体系的庞大叛乱势力或割据军阀。
第三……来自未探索星域深处的某种存在。”
“未探索星域？”有人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本能的忌惮。
那片广袤、神秘、充满未知危险的黑暗地带，一直是悬在已知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管他们是谁，”派军官眼睛发亮，
“将军，这对我们来说是机会！天大的机会！”
“说下去。”
安德森上校走到战术屏前，指着交战区域语气激动道：
“将军您看！帝国援军刚刚在正面击退了我们，现在正气势汹汹肯定想着一鼓作气巩固防线甚至反击。
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把他们拖在了残骸区放他们的血！”
“根据画面和报告，帝国人损失不小，而且打得很吃力。
这支星盗明显不好惹，帝国人想赢，非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甚至可能还要从正面防线继续抽调兵力！”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帝国人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被这支突然冒出来的硬骨头吸引过去了！
他们正面防线的力量会被削弱！而且，他们正在和这支星盗舰队死磕，双方都在消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将军！
我们虽然有些损失但主力尚在，剩余弹药打一场突袭战绝对够用！
如果我们现在杀个回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