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转身,迈着轻快却坚定的步伐,走向那群瑟缩在空地边缘、眼神惊惶的小动物。
“嘿,小家伙们,”弹弹的声音放得异常柔和,好在他天生亲和力,很好的就安抚了小幼崽们,“看这里,对,就是我。我叫弹弹,皮毛被火燎得有点丑,是吧?不过没关系,洗洗就好了。你们看,这溪水多清啊。”
他率先走到溪边,用爪子掬起一捧水,小心地洗了洗脸,露出更多原本漂亮的银灰色。几只小狐狸、小兔子,还有一只翅膀耷拉着的雏鸟,怯生生地看着他。
救出来的幼崽就那么一点点,弹弹看了心里直想叹气。
弹弹没有强行靠近,而是开始哼起一段没有歌词的、简单的调子,那调子轻快又带着安抚的意味,像风吹过未燃尽的树叶,像雨滴敲打岩石。
他一边哼着,一边用爪子拍打水面,溅起细小的、晶莹的水花。
阳光透过水珠,折射出微小的彩虹。
一只胆子稍大的小兔子被那抹转瞬即逝的色彩吸引,往前跳了一小步。
弹弹立刻停止拍水,用湿漉漉的爪子,轻轻指了指小兔子身上被烟灰弄脏的绒毛。
“这里,有点黑。溪水凉凉的,擦擦会很舒服,要不要试试?我帮你。”他记得小兔子好像不可以洗澡来着,擦擦应该可以。
小兔子犹豫了一下,看看弹弹温和的眼睛,又看看清澈的溪水,慢慢挪了过去。
弹弹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用浸湿的、柔软的布块,一点点擦拭小兔子脏污的皮毛,避开可能的擦伤。
他的哼唱没有停,变成了一种低低的、仿佛在讲故事的絮语:“然后啊,那只聪明的乌龟,就乘着这片最大最大的落叶,漂过了满是烟雾的沼泽”
渐渐地,更多的小幼崽围拢过来。
失去母亲的三只小狐狸互相依偎着,也慢慢靠近。
弹弹没有急于触碰它们,而是将洗净的、找到的一些柔软干草铺在向阳的平坦石头上:“这里暖和,可以先坐坐。等会儿我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嗯,虽然果子难找,但说不定有特别嫩的草芽,我鼻子可灵了。”
他不仅安抚幼崽,也留意到那些年迈的、动作迟缓的动物。
一只年老的刺猬,背上的刺断了好几根,走路颤巍巍。
弹弹叫来两只还算健壮的松鼠,请它们帮忙,用阔树叶盛来清水,放在老刺猬嘴边,又指挥他们收集了一些干燥柔软的苔藓,为它铺了一个避风的临时小窝。
“您先休息,别担心,”弹弹对老刺猬说,“等您有力气了,我们再想办法。”
组织轻微伤者收集干燥柴火和苔藭时,弹弹也展现出了出色的协调能力。
他不是命令,而是商量和鼓励。
“嘿,鹿大哥,你个子高,能帮忙折一下那根悬着的、没烧着的枯枝吗?对,就是那里,小心点。”
“松鼠妹妹,你们最灵巧了,能去那边岩石缝里看看有没有干燥的绒草吗?铺窝最舒服了。”
杨乐看着感觉这小浣熊怎么有点点太聪明了,感觉自己森林第一聪明的名头要被抢了。
空地上渐渐有了除哀叹之外的声响——轻轻的交谈声、协作的响动,甚至偶尔有一两声努力压抑却还是泄露出来的、对弹弹讲的故事片段的好奇询问。
趁着弹弹忙碌的间隙,杨乐找来了那几位有自己领地、前来帮忙的食肉动物朋友。
领头的是一只名叫“疤脸”的成年公狼,左眼上方有一道深深的旧疤,让它的眼神看起来格外冷峻。
还有一只名叫“琥珀”的母狐狸,眼神灵动,但也带着食肉动物特有的精明。
另外还有两只山猫兄弟,沉默但可靠。
“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杨乐没有拐弯抹角,“这里聚集的动物,大部分是无家可归的食草动物和一些弱小的杂食者。我的隔离带和这片空地暂时能提供庇护,但没有足够的食物支撑他们太久,更不可能永远收留他们。他们的最终归宿,是分散到森林各处,找到新的生存空间。”
疤脸低低地吼了一声,算是回应。
琥珀甩了甩尾巴:“杨乐,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的领地也有自己的族群要养活。突然涌入这么多‘动物’,”她语气平静而现实,“短期内可能没有多大事情,但长期来看,会破坏平衡,引来不必要的竞争,甚至其他掠食者的觊觎。而且,我们领地的植被也未必能承受突然增加的食草动物数量。”
山猫兄弟之一点了点头,补充道:“尤其是那些幼崽和老弱,他们没有生存能力,进入我们的领地,要么成为负担,要么成为自然的淘汰品。我们无法承诺保护他们。”
杨乐理解他们的立场。
森林的法则冷酷而直接,即使这些动物是动物中少数有智慧的。
他点点头:“我明白。我不要求你们的领地无条件接纳所有动物。那是不现实的,也会破坏你们家园的平衡。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或者说,我们需要共同面对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