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杨乐和阿烈带领着座头鲸母子向北方游去。
小座头鲸——现在他们叫他，因为他的背鳍形状像一弯新月——已经比刚离开污染海域时强壮多了。
不过对于这个名字，阿烈看杨乐的眼神有点奇怪。
杨乐：？？？
阿烈转头：“没什么，小月这个名字挺好的。”
杨乐听见阿烈这样说尴尬了一下，他取名确实不好啊。
再游半天就能到我们家族的领地了。阿烈用胸鳍轻轻推了推落在后面的小月，要不要比赛看谁先游到那片海藻区？
小月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甩了甩尾巴：好呀！妈妈我可以去吗？
座头鲸妈妈温柔地用吻部碰了碰儿子：去吧，小心别游太远。
杨乐看着一大一小两只虎鲸追逐着向前游去，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他放慢速度，与座头鲸妈妈并肩而行。
您的孩子恢复得很快。杨乐说。
座头鲸妈妈的目光追随着嬉戏的小月：多亏了你们。在那片海域我以为我们活不下来了。她的声音低沉下去，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还会以为那些黑色的水又包围了我们。
杨乐能理解这种创伤。
他在视频见过太多被人类活动伤害的海洋生物，有些伤痕在身体上，更多的在心里。
到了我们的海域，你会见到其他座头鲸。杨乐转移话题，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群座头鲸来觅食。你和儿子可以加入他们。
前方传来小月兴奋的叫声：阿乐叔叔！阿烈叔叔！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们加快速度游过去，只见小月正围着一群发光的水母转圈，那些半透明的生物随着她的动作忽上忽下，像一串漂浮的灯笼。
别靠太近，座头鲸妈妈紧张地提醒，这水母不好吃。
阿烈游过去检查：是夜光水母，确实不好吃。在我们家族海域边缘经常能看到它们。他转向杨乐，看来我们快到家了。
果然，随着他们继续前行，鱼群也密集起来。
远处传来熟悉的鲸歌，那是杨乐家族的成员在交流。
奶奶！妈妈！我回来了。杨乐突然加速向前冲去。
阿烈眯起眼睛，看到远处几个熟悉的背鳍正朝他们游来。
领头的是一只年长的雌性虎鲸，她的背鳍上有一道独特的疤痕——那是多年前与渔船螺旋桨擦肩而过留下的印记。
你们这两个调皮鬼！奶奶用吻部狠狠顶了顶杨乐和阿烈的脑袋，终于回来了。
杨乐蹭了蹭奶奶的胸鳍表示歉意：我们带了新朋友回来。他转向座头鲸母子，这是从南方海域来的座头鲸女士和她的儿子小月。她们原来的家园已经不适合生存了。
奶奶的目光变得柔和，她游向座头鲸妈妈：欢迎来到我们的海域。这里的磷虾很丰富，给幼鲸吃最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平静的海水一样流淌。
座头鲸母子很快融入了这片海域的生活。
小月与家族里的幼鲸们成了好朋友，每天都能听到他们在浅水区嬉戏的欢快叫声。
就等座头鲸群到这片海域。
一个月圆之夜，杨乐浮上海面换气。
月光将海面染成银白色，远处传来座头鲸悠长的歌声——那是座头鲸妈妈在教导小月传统的鲸歌。
想什么呢？阿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乐轻轻拍打尾鳍：我在想是时候继续我们的旅程了。
阿烈沉默了一会儿：那等她们加入座头鲸群？
那当然。
杨乐指向远处，“看那边。”
月光下，座头鲸妈妈正与几只本地座头鲸一起觅食，小月则和虎鲸幼崽们玩着追逐游戏。
明天我们就出发。阿烈最终说。
告别总是艰难的。
小月用胸鳍紧紧抱住杨乐，不肯松开：你们不能多留一会儿吗？我还没学会你教我的那个翻滚动作呢！
座头鲸妈妈用吻部轻抚孩子的背：阿乐叔叔和阿烈叔叔有自己的旅程，亲爱的。但他们会回来看我们的，对吗？她看向两只虎鲸。
杨乐点点头：当然。等你们迁徙的时候，说不定我们会在某个海湾相遇。
在家族成员的目送下，杨乐和阿烈再次踏上旅程。
这一次，他们决定沿着洋流向东游去，探索那片他们从未去过的海域。
旅程开始的几天风平浪静。
他们遇到了迁徙的鲑鱼群，与好奇的海豚竞速，甚至远远观察过一艘科考船。
直到第七天清晨，一个不寻常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你听到了吗？阿烈突然停下，像是求救信号？
杨乐竖起背鳍仔细聆听。
在远处，确实有一种断断续续的声波，那不是任何野生鲸类会发出的声音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