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时，他们遇到了一群正在围猎的灰鲸。
阿烈立即进入警戒状态，将体型已经不小但经验尚浅的杨乐护在身后。
别怕，跟我学。阿烈低声指导，展示如何利用水流和声音驱赶潜在的威胁。
杨乐学着他的样子发出威慑性的声波，两鲸配合得天衣无缝，很快让那些灰鲸知难而退。
做得好。阿烈难得地夸奖道，杨乐高兴得差点在水里翻跟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返回浅水区时，杨乐突然注意到一抹不自然的反光——渔网！而且正随着洋流向阿烈所在的位置漂去。
小心！杨乐来不及多想，全力冲向阿烈。
他成功用身体撞开了对方，自己却被渔网缠住了背鳍。
粗糙的绳索勒进皮肉，火辣辣的疼。
别动！阿烈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慌乱。
他游到杨乐身边，用牙齿精准地撕咬着渔网。
杨乐能感觉到阿烈的呼吸变得急促，胸鳍微微发抖，但动作依然稳定。
当最后一根绳索断裂时，杨乐终于重获自由，但背鳍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渗血的伤痕。
笨蛋！阿烈用头推着他往水面游去，受伤了还笑？
杨乐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在笑。
虽然很疼，但看到阿烈为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他故意放慢速度，享受着阿烈难得的关怀。
接下来的日子，阿烈坚持每天带杨乐去一处富含矿物质的温泉海域养伤。
那里水温适宜，还有能促进伤口愈合的特殊成分。
杨乐趴在温暖的浅水区，看着阿烈为他驱赶好奇的小鱼，心里甜滋滋的。
其实不用这样照顾我一天，杨乐看着阿烈又叼来一簇据说有消炎作用的海藻，忍不住说。
阿烈把海藻敷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闭嘴，吃你的鱼。
杨乐乖乖张开嘴，接过阿烈撕好的鱼肉。
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有史以来相处最久的一次。
没有匆匆的告别，没有漫长的等待，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在一起。
某个傍晚，当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时，一群陌生的虎鲸从远处游过。
杨乐注意到阿烈突然变得僵硬，目光追随着那群鲸鱼中的某几个身影。
认识？杨乐问道，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阿烈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的族群。应该是来叫我的，我成年了。
杨乐看着阿烈意识到了阿烈这话的意思。
他早该想到的，阿烈已经到了参加鲸群相亲活动的年龄。
在虎鲸社会，这意味着要选择伴侣组建家庭。他的胸鳍不自觉地拍打起水花，搅乱了平静的海面。
你要去吗？杨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阿烈转头看他，黑色的眼睛深不可测：应该去。
那天晚上，杨乐辗转难眠。
月光透过水面，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这些年与阿烈的每一次相遇，想起对方从警惕到接纳的转变，想起那个发光水母组成的海底星空。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他要在阿烈的成年礼前表明心意。
虽然自己还没有成年，但那么多年潜移默化的陪伴和感情，杨乐觉得这个时候告白总比看着媳妇去相亲好。
接下来的日子，杨乐开始秘密准备。
他游遍附近海域，收集最漂亮的贝壳、最闪亮的鱼鳞，甚至冒险从沉船里找到一个完好的人类玻璃瓶。
每天趁阿烈外出捕猎时，他就在一处隐蔽的珊瑚洞穴里布置着什么。
与此同时，阿烈变得比平时更加沉默。
他常常游到远处，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
杨乐知道他在思考成年后的去向，这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完成自己的计划。
终于，在阿烈准备离开前往相亲的前一天，杨乐神秘地对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着阿烈游向那个精心布置的洞穴。
入口处，他用发光的夜光藻拼出了阿烈的名字。
当然杨乐知道阿烈不一定认识，但自己可以教，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往里游去，洞穴壁上镶嵌着各种闪亮的装饰，在黑暗中如同繁星。
最深处，他用贝壳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心形，中央放着一堆鲨鱼。
不过其中一部分都是家里鲸帮杨乐一起抓的，知道杨乐的想法的时候，家里的鲸虽然很震惊，但考虑后都选择了支持，杨乐觉得能够拥有这样的家人他很幸运。
这是阿烈的声音有些颤抖。
杨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游到阿烈面前。
他用吻部轻轻触碰对方的胸鳍，然后开始了一段复杂的求爱舞蹈——这是虎鲸最古老的求偶仪式，包括特定的游动轨迹、声音频率和身体接触。
虽然年轻，但他的每个动作都饱含深情。
这可是他和奶奶学了好久的，杨乐感觉这一刻的他绝对把媳妇迷的不要不要的。
阿烈，表演结束后，杨乐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我想成为你的伴侣。
海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往常喧闹的鱼群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阿烈一动不动地悬浮在水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杨乐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时间仿佛被拉长到无限。
就在杨乐几乎要绝望时，阿烈突然动了。他缓缓游向那些杨乐准备的礼物，用胸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然后转身面对杨乐。
小笨蛋，阿烈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以为我为什么来到这片海域都在等你？
杨乐愣住了，随即感到一阵狂喜像气泡一样从心底升起。
他正要冲过去，却被阿烈用尾鳍轻轻拦住。
但是，阿烈严肃地说，你还差四年才成年。
杨乐急切地摆动身体：我可以等！而且我们可以先定下约定
阿烈突然游近，用吻部轻轻碰了碰杨乐的额头——这是虎鲸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之一：明天我会去参加相亲。
杨乐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