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冥石?”
郑铁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苏老弟,你这胃口可真不小。那玩意儿是炼制储物法宝和空间阵法的核心材料,属于宗门战略物资。别说是我,就是墨老要调动,也得经过内务堂和执法堂的双重核验。”
苏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
意料之中。
林屿魂体的恢复需要空冥石粉,看来正规渠道是走不通了。
“不过……”
郑铁手压低了声音,朝北边的方向努了努嘴,“咱们这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铁壁关虽然管得严,但总有些东西是见不得光的。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在辎重营后面的‘鬼市’,或许能碰碰运气。”
“鬼市?”苏铭眉梢一挑。
“说是鬼市,其实就是各路散修和咱们这些宗门弟子私下互通有无的地方。”郑铁手嘿嘿一笑,“有些战利品,上面不好收,或者价格给得太低,大家就都在那儿出手。只要不闹出乱子,执法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着,郑铁手从腰间摸出一块黑黝黝的铁牌,扔给苏铭。
“拿着这个,去鬼市找个叫‘老瞎子’的,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在那儿有点门路。”
苏铭接过铁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锤头标记。
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获。
“多谢郑哥。”苏铭改了称呼。
“谢个屁,喝酒!”郑铁手摆了摆手,“除了空冥石,其他的你看着拿。”
苏铭也不矫情,起身走出门外。
他没有去动那些摆在明面上、光鲜亮丽的精金秘银,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废料区。
那里堆放着各种炼器失败的残渣,或者是从前线回收回来的破损法器碎片。
在旁人眼里,这都是垃圾。但在拥有“观微”视野和林屿这个知识库的苏铭眼里,这里简直就是宝山。
“左边那个黑色的罐子,拿走。”林屿在识海中指挥道,“那是‘雷火砂’提炼后的废液,里面沉淀的‘雷汞’可是高爆材料,稍微加工一下,威力比你的丰收二号强三倍。”
苏铭依言将那罐无人问津的黑泥收入囊中。
“还有那个,那块像是生锈铜板一样的。”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别看它丑,那是‘星纹钢’氧化后的皮壳。只要用强酸洗掉氧化层,剩下的就是最好的导灵材料,做阵盘的极品。”
苏铭像个拾荒者一样,在废料堆里挑挑拣拣。
不一会儿,他的脚边就堆起了一小堆看起来灰扑扑、脏兮兮的“破烂”。
跟出来的郑铁手看得直咂舌。
“苏老弟,你这就……挑好了?”郑铁手有些看不懂了,“那边架子上有上好的赤炼铜,你不拿点?”
“够了。”
苏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着地上那堆东西,“郑哥,这些东西在别人手里是废料,但在我这儿,正好用来修补那些低阶阵盘。赤炼铜虽好,但太惹眼,我这人胆子小,怕被人惦记。”
郑铁手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通透!苏老弟这性子,稳!”
他大笔一挥,在一张出库单上签了字:“这些破烂值不了几个钱,都算损耗。拿走拿走!”
苏铭将东西收好,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包裹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那是几十张完整的赤目狼妖皮,还有一堆处理好的狼牙、狼爪。
“郑哥,这是今儿个白天那一仗的收获。”苏铭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兄弟们把这些都给了我。我知道器殿这边也收材料,与其去庶务殿被压价,不如直接给郑哥。您看着给个价,合适就行。”
郑铁手蹲下身,翻看了一下那狼皮的成色。
“好手艺。”
郑铁手赞叹道,“皮子剥得完整,没有多余的刀口。这些狼牙也都保留了根部的灵髓。庶务殿那帮吸血鬼,这种成色的顶多给你算三十贡献点一张。”
他站起身,沉吟片刻:“这样,我按五十点一张收。狼牙狼爪另算,一共给你折算成两千贡献点。或者你要灵石也行,一千五百灵石。”
这个价格,比市价高出了至少两成。
苏铭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就多谢郑哥照顾了。我要灵石。”
贡献点虽然好,但在鬼市那种地方,还是灵石这种硬通货更管用。
交易完成,宾主尽欢。
苏铭走出器殿的时候,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冷冽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他因为酒精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夜色中喷吐着火光的巨大殿宇,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块黑色的铁牌。
“师父。”苏铭在心中唤道。
“嗯?”
“那钻锥上的痕迹,如果真的是那种虫子留下的……”苏铭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那它们现在的牙口,恐怕比三十年前更好了。”
三十年前就能啃动玄铁精。
“所以我们要抓紧了。”
苏铭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长袍,快步走入黑暗之中。
三日后。
朔月无光,夜色如一口扣死的黑锅,将铁壁关连绵的营盘严丝合缝地罩住。
辎重营后方,堆积如山的干枯饲草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这里是整个铁壁关最不起眼的角落,平日里只有负责喂养鳞马的杂役才会经过。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从阴影中滑出,脚尖在松软的草垛上轻点,未带起一丝声响。
苏铭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脸上扣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青铜面具。
这面具是他用废弃的阵盘边角料压制的,内里刻了一道简易的“敛息阵”,能模糊面部轮廓,即便是神识扫过,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雾气。
“师父,这地方选得够偏的。”苏铭在心中低语,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偏才对。”林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行家的笃定,“才有好东西。”
苏铭压低身形,顺着郑铁手给的方位,绕过两座巨大的草料山,在一处背风的岩壁前停下。
岩壁看似平整,但在苏铭“观微”的视野中,那里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水波纹般轻轻荡漾。
两个身穿灰衣、气息阴冷的守卫如同岩石般融在阴影里。若非苏铭神识敏锐,差点就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止步。”
左侧的守卫并未拔刀,只是抬起眼皮,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像极了某种冷血爬虫。
苏铭没有说话,手腕一翻,那块刻着锤头标记的黑铁牌出现在掌心。他将铁牌向
前一递,动作稳健,没有半分多余的试探。
守卫瞥了一眼铁牌,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了几分。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身后的岩壁上极其隐晦地敲击了三下。
两长一短。
扎扎扎——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原本严丝合缝的岩壁竟然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混杂着血腥气、腐朽味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浑浊气流,瞬间扑面而来。
“进。”守卫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随即重新隐入黑暗。
苏铭收起铁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体内《若水诀》的运转路线,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极致,这才迈步踏入那张吞噬光线的“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