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丙字营防区前沿。
赵铁戟扛着巨锤,看着苏铭蹲在雪地里,把那一堆看起来像是乱麻一样的玩意儿埋进土里。
“苏兄弟,这又是啥新花样?”赵铁戟哈出一口白气,“看着也不像阵盘啊,倒像是陷阱。”
“差不多就是个陷阱。”
苏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赵哥,待会儿巡逻的时候,让兄弟们别往这几块石头中间走,脚下容易打滑。”
赵铁戟嘿嘿一笑:“行,听你的,大伙儿绕着走。”
他并没有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苏铭这阵法师虽然手艺好,但也就是修修补补,真要杀敌,还得靠手里的家伙事儿。
然而,验证的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午后,风雪骤紧。
凄厉的哨音突然刺破了风雪的呼啸。
“敌袭!三点钟方向!小股狼群!”
了望塔上的哨兵嘶吼着挥动旗帜。
十几头体型硕大的雪原狼妖,借着风雪的掩护,如白色的幽灵般从侧翼摸了上来。
它们显然是来试探虚实的斥候,动作轻灵迅捷,爪下肉垫落地无声。
“准备战斗!”
赵铁戟怒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巨锤高高举起。陈川的长剑也已出鞘,剑尖吞吐着寒芒。
狼群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进了百丈范围。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畜生会利用速度优势,在防线外围游走,避开正面的重火力,专门寻找防守薄弱的缝隙。
但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就在那十几头狼妖冲进苏铭布下的“灵应蛛网”覆盖区的一瞬间。
苏铭藏在袖子里的左手,食指微微一勾。
嗡。
埋在地下的那张无形大网,轻轻颤动了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狼妖,原本正准备起跳扑咬一名新兵的咽喉。
它的后腿肌肉已经发力,身体腾空而起。
就在这一刹那,它身下的地面并没有塌陷,也没有什么藤蔓缠绕。
但那头狼妖却感觉自己的后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了一把。
那是重力的突然紊乱。
原本应该跳起三丈高的扑击,硬生生矮了半截。
砰!
狼妖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像个被人扔出来的破麻袋,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摔在那个新兵的脚边,把那新兵吓了一跳。
“好机会!”
新兵虽然慌乱,但本能还在,手中长枪下意识地往下一捅。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狼妖柔软的腹部。那头凶狠的狼妖直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跳跃怎么就失灵了。
不仅仅是这一头。
冲进区域内的十几头狼妖,就像是突然喝醉了酒。
有的跑着跑着,前腿像是陷进了泥潭,猛地一个踉跄,下巴磕在冻土上,崩飞了两颗獠牙。
有的想要变向躲避箭矢,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往反方向飘,主动把脑袋送到了刀口上。
原本迅猛致命的狼群冲锋,瞬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摔跤表演。
“这帮畜生腿软了?”
老刘头虽然独眼,但眼光毒辣,抓住一只狼妖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刀劈下了它的脑袋,“今儿个邪门了,这狼怎么跟没吃饱饭似的?”
“别管那么多!杀!”
赵铁戟大笑一声,手中巨锤挥舞得虎虎生风。
面对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敌人,这场战斗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几头狼妖全部变成了尸体。雪地上洒满了红色的狼血,而丙七小队的众人,除了那个被吓了一跳的新兵裤子有点湿,竟然毫发无损。
“痛快!”
赵铁戟一脚踢开脚边的狼尸,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子,转头看向站在后方一脸平静的苏铭。
“苏兄弟,你那陷阱……神了啊!”
赵铁戟大步走过来,眼神发亮,“我刚才看得真切,那头狼明明能躲开老刘的刀,结果身子一歪,自个儿撞上去了!这啥阵法?这是给狼妖下了迷魂药吧?”
“只是个小把戏。”
苏铭蹲下身,假装检查阵法损耗,顺手回收了几块已经裂开的预警盘,“稍微改变了一下地面的灵力流向,让它们借不到力罢了。”
他没有解释“引力”和“粘滞力场”,这些词对大老粗们来说太深奥。
“好用!真他娘的好用!”
老刘头凑过来,看着地上那几根不起眼的灵丝,啧啧称奇,“这玩意儿没啥动静,阴人是一绝啊。苏师傅,这阵还能扩得大点不?要是能在整个防区铺上一圈,咱们晚上睡觉都能睁半只眼了。”
苏铭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断裂的灵丝,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波动。
刚才那一战,虽然效果拔群,但损耗也惊人。
简化的星引纹对载体的负荷太大,这些低阶材料基本是一次性的。
“能是能,就是费材料。”
苏铭站起身,拍了拍手,“而且这东西对付低阶妖兽还行,要是遇到筑基期的妖将,人家妖力一震,这网就碎了。”
“那也够了!”赵铁戟大手一挥,“材料算个球!刚才这十几头狼妖的材料,全都归你!兄弟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
“苏师傅拿大头是应该的!”
周围的兵卒们纷纷起哄。在战场上,能让人少流血的东西,那就是命根子。
苏铭笑了笑,没有推辞。
他收起那些狼尸,目光却越过众人的欢呼,投向了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师父,这‘灵应蛛网’虽然好用,但还是太脆了。”
苏铭在心中复盘,“如果是大规模兽潮,这种一次性的阻滞根本不够看。我需要更坚韧的载体,或者……更巧妙的结构。”
“别急,一口吃不成胖子。”
林屿的声音依旧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