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这事儿咱们不能沾。”林屿警告道,“这玩意儿涉及妖族高层的咒术,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要是能看穿这些,立马就会被当作奸细。装傻,必须装傻。”
苏铭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的水雾。
那水雾并没有直接触碰骨头,而是像一层轻纱,缓缓笼罩在骨头周围的三尺空间内。
“滋滋——”
水雾刚一靠近,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冷水,剧烈地翻腾起来。
那截白骨似乎感应到了异种灵力的靠近,震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啊——!”
站在苏铭身后的一名筑基期阵师突然捂住耳朵,发出一声惨叫,鼻孔中流出两道黑血,身形摇摇欲坠。
“退!”墨老脸色大变,大袖一挥,一道灵力屏障将众人护住。
苏铭也顺势向后跌退几步,散去了手中的水雾,脸上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额头上冷汗涔涔。
“怎么样?”墨老急声问道。
苏铭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忌惮”。
“墨老,弟子……弟子无能。”
苏铭的声音有些颤抖,语速极快地说道,“弟子的水灵力刚一靠近,就感觉到一股极其混乱的吸力。那感觉……就像是面对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所有的灵力波动都被吞进去了,根本探不到底。”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通俗、符合他身份的比喻说道:“这东西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皮囊,里面全是乱窜的气流。刚才器殿的火炼,就像是把这皮囊给烤热了,里面的气流膨胀,随时都会炸开。若是再用外力去压,怕是会直接崩碎。”
苏铭没有提“咒骨”,更没有提妖族祭司。
他只是描述了现象,并给出了一个“不能硬来”的结论。
墨老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了。
“漩涡……吸力……”墨老喃喃自语,看向那截白骨的眼神愈发凝重,“若是连水灵力都无法渗透安抚,那这东西内部的结构怕是已经彻底紊乱了。”
“那怎么办?”胖执事慌了神,“这东西一直在叫,震动越来越强,再这样下去,封锁阵法也撑不住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半空中传来。
“一群废物。”
这声音不大,瞬间压过了那白骨的尖啸声。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遁光破空而来,瞬间落在废墟中央。
来人身着锦袍,神情淡漠,正是铁壁关阵枢执事,吴淼。
吴淼看都没看周围的人一眼,目光直接落在那截颤动的白骨上。
“妖族的‘鬼哭桩’罢了,也值得你们如此大惊小怪,还要惊动本座?”
吴淼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一只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惊人寒气的玉匣凭空出现。
那玉匣刚一打开,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便席卷全场。苏铭只觉周身一紧,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迟滞了几分。
“这是……千年水玉心制成的封灵匣?”识海中,林屿吹了声口哨,“啧啧,狗大户就是狗大户,这装备,够奢华。”
吴淼右手掐诀,对着那截白骨遥遥一指。
“封!”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水玉匣中涌出一股粘稠如汞的银色液体,瞬间将那截白骨包裹其中。
原本还在疯狂震动的白骨,在这银色液体的包裹下,就像是琥珀中的虫子,挣扎的动作瞬间凝固。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怨灵回廊”被这股极寒之力强行冻结,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库区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吴淼手掌一翻,那包裹着白骨的液体迅速回流进玉匣之中,“咔哒”一声,匣盖合拢。
一张金色的符箓自动浮现,贴在匣盖之上,灵光流转间,彻底隔绝了所有气息。
“好了。”
吴淼单手托着玉匣,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在苏铭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本座亲自出手。”
吴淼看向墨老,语气虽然客气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敲打之意,“墨老,阵枢那边离不开人,这后勤营的筛查工作,还得抓紧。若是再让这种东西混进来,上面怪罪下来,我们一同领罚。”
墨老面色微僵,但还是拱手道:“吴执事说得是。”
吴淼没有再多言,化作一道遁光,带着那只玉匣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阵枢塔的方向。
直到那股金丹期的威压彻底消散,在场的众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那两名器殿执事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好险……”胖执事擦着汗,“幸亏吴执事来得及时,不然这祸可就闯大了。”
墨老看着吴淼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随后转头看向苏铭。
“苏铭,刚才你说那东西像个充满了气的皮囊,不能硬压?”墨老问道。
苏铭连忙躬身:“是弟子愚见,随口胡说的。”
“不,你说得对。”
墨老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刚才吴执事虽然看似是用强力封印,但他用的那水玉匣,里面装的是‘太阴重水’。那是以柔克刚的极致之物,并非硬压,而是冻结。你虽然修为不够,但这眼力,却比器殿那帮只会玩火的莽夫强多了。”
旁边那两名器殿执事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行了,都散了吧。”
墨老挥了挥手,神色疲惫,“把那几个受伤的送去疗伤。苏铭,你跟我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