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入狱(1 / 1)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掏出冰冷的铁链,就要锁住苏铭。

郭侍读脸色一沉,立刻挡在苏铭身前:“御史大人,这是何意?苏铭乃翰林编修,即便有错,也当由翰林院或吏部处置,都察院如此行事,是否逾矩?”

他虽然刁难苏铭,但毕竟是自己手下的人,在自己衙门里被人拿走,面子上过不去。

“郭侍读,此事牵涉军国重罪,你莫要多管!”御史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都察院大印的公文。

“奉都察院令,翰林院编修苏铭,罔顾军情,勾结奸商,以次充好,贻误军机,致使北疆军士死伤惨重。现着即缉拿归案,听候发落!”

“勾结奸商?贻误军机?”郭侍读被这突如其来的罪名,吓得脸色煞白。

“铁证如山!”御史冷哼一声,看向苏铭,“苏铭!你可知罪!”

苏铭的身体微微发抖,他没有反抗,任由冰冷的铁链锁住他的手腕。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辜与恐惧。

“大人,我……我冤枉!我每日只在院中抄书,从未出过京城,何来贻误军机之罪?”

“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御史厉声呵斥,从衙役手中接过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他猛地扯开油布,露出了里面一块残破的皮甲。

那皮甲的胸口位置,被硬物撕裂,露出了里面糜烂的内衬,边缘还带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你看看这是什么!”御史将皮甲丢在苏铭面前的桌案上,“北疆军士,就是因为穿了你勾结奸商,以次充好,供应给军械司的皮甲,导致皮甲开裂,被黑戎的弯刀砍杀!数十条性命,皆因你而死!”

苏铭看着那块皮甲,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惶恐。

“大人!这……这与我何干!我从未插手军械采买!”

“还在装!”御史冷笑,“你那同科同年,户部主事许清,上了一道《平抑纸价、开源节流以充军资疏》,意图动摇军需采买的既有格局,此事你敢说你不知情?”

“许……许兄……”苏铭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仿佛被击中了软肋。

“他那条陈,直指军需弊端,而你,又在翰林院查阅了大量的北疆战例档案!你这是为求政绩,罔顾军情,意图以你那套不成熟的‘新法’,取代现有的军需供应!你这是蛊惑朝臣,图谋不轨!”

御史的指控,如同山呼海啸,将苏铭死死地压在了道德和律法的双重枷锁之下。

苏铭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我……我只是……”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副被突如其来的重罪吓得心胆俱裂的模样,让文渊阁里所有人都相信了御史的指控。

钱斌看着苏铭那副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与幸灾乐祸。

“带走!”御史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

衙役们粗暴地推搡着苏铭,将他带出了文渊阁。

然而,在人群的角落,一个身影却猛地攥紧了拳头。

是张逸明。

他看着苏铭被铁链锁住,心中那股“朽木不可雕”的鄙夷,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曾痛恨苏铭的懦弱,可当这懦弱的同僚,真正面临灭顶之灾时,他才意识到,在这场权力角逐中,他们这些寒门子,连当懦夫的资格都没有。

冰冷的铁链,拖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铭被带走时,特意在地上摔了一跤,那份惊慌与无助,表演得淋漓尽致。

诏狱,位于京城地底深处,是专用于审讯重犯的所在。

一踏入其中,湿冷、阴暗、血腥、腐臭的气味,如同实质的铅块,迎面砸来,几乎让人窒息。

苏铭被粗暴地推进一间狭小的牢房。石墙,石地,石床。四面滴水,寒气逼人。

衙役解开他身上的铁链,却换上了更粗重的脚镣。

“老实待着!诏狱里,可没人跟你讲什么翰林院的规矩!”衙役冷笑着,重重关上了厚重的铁门。

“哐当——”

铁门落锁的声音,像一把巨锤,砸在苏铭的心头。

他瘫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徒儿,别装了,这里没有观众。”林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幽默。

苏铭深吸一口气,运转《青木长生诀》,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驱散着周围的阴寒。

“师父,这地方的阴气……好重。”

“那是地脉之气被镇压后的反噬,加上多年来积攒的怨气、血气,寻常人待久了,非死即疯。”林屿语气沉重,“你正好趁机吸收一些阴属性灵气,平衡一下体内的木属性,也算不虚此行。”

“来人!提审重犯苏铭!”

铁门再次被打开,苏铭被带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比牢房更冷,两侧站着面无表情的衙役,中间坐着两位穿着都察院官服的审讯官员。

主审官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眼睛细长,透着一股阴冷。

“苏铭,你可知罪?”主审官的声音,像冰块摩擦,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苏铭立刻跪倒在地,身体伏得极低:“大人!学生冤枉!学生自入京以来,每日只知抄书,从未涉足军国大事,何罪之有啊!”

“抄书?”主审官冷笑一声,从桌案上拿起一沓文书,重重地摔在苏铭面前的地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铭颤抖着手,捡起那几张纸。

第一张,是一封模仿他笔迹的书信,信中言辞隐晦,暗示他已成功说服户部官员,在军需采买中“灵活变通”。信尾的落款,赫然是“铭”字。

第二张,是一份关于“皮甲采买”的文书,上面有他“建议”采用某批价格低廉、数量充足的皮甲的批注。

第三张,是一份都察院的核查报告,上面写着:北疆前线,因军资皮甲质量低劣,导致数十名军士在黑戎夜袭中伤亡。皮甲,正是苏铭“建议”采买的那一批。

铁证如山!

苏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份报告,双目圆睁,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砍头的景象。

“大人!这……这都是伪造的!学生根本没有写过这些信,也没有权力建议采买!学生只是个七品编修,连出门都要郭大人批准!”苏铭猛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额头碰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放肆!”主审官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本官问你,你与青石镇的商人李富贵,有何往来?你那造纸新法,是否与你勾结奸商,牟取暴利有关?”

“李富贵?学生不识!”苏铭大喊,“造纸法是学生家乡的土法,与军需何干?大人,学生冤枉啊!求大人明察!”

他将所有的恐惧和无辜,都化为了最原始的嚎哭与求饶。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身体因抽搐而颤抖,完全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文弱书生。

主审官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上刑!”

“是!”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手中拿着浸了盐水的皮鞭。

就在此时,主审官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副审官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苏铭,你可知按《大兴律》,贻误军机是何等大罪?轻则斩立决,重则株连三族!你若老实交代幕后主使,或可从轻发落,改为流放三千里!

苏铭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们并不想直接处死他,而是要逼他攀咬出更多的人。流放三千里,这是他们为他准备好的结局。

“大人饶命!学生招!学生招!”苏铭的表演达到了高潮,他惊恐地大喊,“学生真的不知道!学生只是……只是在整理档案时,听见郭大人和李大人的随从,提起过几句!学生一个字都没听懂啊!”

苏铭的“招供”,将矛头指向了郭侍读和李文。这正是永昌侯府希望看到的。让矛盾变成清流内部的狗咬狗,洗清侯府的嫌疑。

主审官冷眼看着苏铭的“崩溃”,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只需说出实情,谁指使你,谁与你同谋,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无人指使!无人同谋!”苏铭哭喊着,头摇得像拨浪鼓,“学生只是个抄书的!是他们!是他们看学生好欺负,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塞到学生手里!”

他指着地上的文书,眼神里充满了对权力斗争的极度恐惧。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苏铭没有松口,他坚持自己是无辜的,是被人陷害的,但他表现出的恐惧与无助,却让审讯官相信,他已经彻底崩溃,不堪一击。

“带下去!继续关押!等候发落!”

主审官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苏铭的“罪证”和“认罪”态度。

苏铭被重新投入牢房,他浑身湿透,被冻得瑟瑟发抖。

“徒儿,厉害。这出戏,为师给你打九十九分,扣一分怕你骄傲。”林屿的声音带着赞赏。

苏铭没有说话,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调整着呼吸,同时将刚才审讯中接触到的那几份物证,在脑海中进行回放。

“师父,那几份物证,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不然怎么叫构陷?”林屿笑道,“不过,问题比你想象的更大。咱们先从那封书信说起。”

苏铭闭上眼睛,回忆着那封模仿他笔迹的信件。

“笔迹模仿得很像,但我在落款的‘铭’字上,感觉到一丝滞涩。我的笔锋,在收尾时,习惯性地会有一股内敛的力道,那封信的收笔,却显得有些虚浮。”苏铭沉声分析。

“没错,这是其一。”林屿赞叹道,“你的灵力虽然微弱,但长期修炼《青木长生诀》,对自己的身体和笔锋的掌控,已经远超常人。普通人看不出,但模仿者终究不是你。”

“第二,是皮甲文书上的批注。”苏铭继续说,“我的字迹,在抄录《会典》时,是标准的院体,刻板至极。但那份批注上的字迹,却带着一丝……一丝潇洒。虽然很淡,但与我日常的‘呆板’人设,略有出入。”

“非常好!”林屿的声音带着兴奋,“这证明了,陷害你的人,可能只拿到了你早期的、或者私人信件的笔迹,而没有拿到你入翰林院后的‘苏呆子’笔迹。这是情报的偏差。”

“最关键的,是那批皮甲。”苏铭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当时在审讯室,虽然表现得惊慌失措,但他的灵识,却像最精密的传感器,悄然触碰了那份作为物证的皮甲残片。

“那皮甲残片,带着一股非自然的腐朽之味。那味道,像极了我在青石镇后山,发现的那种被阵法侵蚀的枯木气味。”

林屿的魂体,瞬间凝滞了。

“什么?!”林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骇。

“你确定,不是寻常的虫蛀或药物腐蚀?”

“我确定。”苏铭语气笃定,“那股气息,极淡,但带着一种独特的阴冷和腐朽感,与凡俗的腐烂完全不同。它在皮甲上留下了细微的阵法痕迹,虽然已经被磨灭得七七八八,但残留的气息,瞒不过我的灵识。”

林屿沉默了。这沉默比任何喧闹都让人心惊。

“永昌侯府,背后有修仙者!”林屿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铭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低阶修士。”林屿迅速分析,“他们没有直接对你出手,而是通过凡俗的手段,在凡俗的物证上,做了手脚,来达到构陷的目的。这说明,他们有所顾忌,不敢明面上动用修仙力量。”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他们不敢在京城里明目张胆地杀你。坏在,他们已经动用了修仙界的手段,这意味着,你将面对的,是两个世界的压力!”

林屿的魂体在戒指里,像一台过载的机器,飞速地运转着。

“他们为什么要用阵法腐蚀皮甲?直接用毒药,不是更快更隐蔽吗?”苏铭问。

“不,阵法腐蚀,比毒药更难被凡俗的仵作查出来。”林屿解释道,“而且,如果这是某个低阶宗门或家族的手段,他们会刻意留下这种‘阵法腐蚀’的痕迹,作为一种隐秘的警告或标记。”

“警告谁?”

“警告所有想插手此事的修仙者,也警告所有想替周文海翻案的清流。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已经被‘仙家’盖章定论,凡人勿扰!”林屿的声音带着愤怒,“这帮老狐狸,真是把权术玩到极致了!”

苏铭闭上眼,将这股愤怒压了下去。

“师父,既然他们不敢在京城动手,那我的命,暂时是安全的。”

“没错,京城是凡俗的权力中心,龙气浩荡,不是他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林屿说,“但流放三千里,出了京城,那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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