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坐满了衣着光鲜的权贵与学者,女眷们的珠翠环佩声此起彼伏。
男宾则大多低眉顺眼地陪坐一旁,活像点缀会场的摆件。
论坛主席台上,女权联盟的副会长赵曼芝正唾沫横飞地演讲。
她指尖点着ppt上的数据。
“诸位请看,近三年男性就业率不足女性的一成,这足以证明,男性在社会生产中本就缺乏竞争力。所谓平权,不过是让你们这些附庸者,能有一口饭吃罢了!”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附和的掌声,夹杂着几声轻蔑的嗤笑。
张逸坐在嘉宾席的角落。
他是优秀青年代表,胸前的名牌在一众花哨的装饰里显得格外低调。
听到赵曼芝这番话,他轻轻叩了叩桌面。
“赵副会长此言差矣。”
清亮而沉稳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掌声,瞬间让会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落在那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身上。
赵曼芝脸色一沉。
“这位先生是哪个机构的?莫不是来捣乱的?”
“男青年代表,张逸。”
张逸缓缓起身,迎著无数审视、嘲讽的目光。
“我想请教赵副会长,您口中的就业率数据,是否剔除了那些被女性资本垄断的行业?是否统计了那些因‘男性不宜’的招聘门槛,而被拒之门外的求职者?”
台下顿时泛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男性来宾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赵曼芝被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强词夺理!行业垄断本就是市场选择,男性若是有能力,自然能打破壁垒!”
“市场选择?”张逸冷笑一声,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将自己准备的资料投屏。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内容。
“海市龙头林氏集团,近五年招聘高管,男性录取率为零,城西电子产业园,明文规定男性员工不得晋升中层,更有甚者,部分家政公司,竟要求男性从业者签订‘终身不婚不育’的协议!这就是您口中的市场选择?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性别压榨!”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众人的心上。
那些被压在底层的男性,攥紧了拳头,眼中涌起压抑已久的怒火。
赵曼芝脸色惨白,强撑著反驳:“你你这是断章取义!这些规定,是为了保障女性的权益!”
“保障权益,不代表要践踏他人的尊严。”
张逸的目光扫过全场。
“平权的本质,是让每一个人,无论男女,都能凭借自身的能力,获得平等的机会,而不是用性别划分三六九等,将一部分人踩在脚下!”
“在座的诸位,有谁见过,那些在工厂里熬夜加班的男性劳工,拿着微薄的薪水,却连晋升的资格都没有?有谁听过,那些寒窗苦读的男学生,只因性别,就被心仪的学府拒之门外?这些血淋淋的现实,难道不比您ppt上冰冷的数据,更有说服力吗?”
话音落下,会场死寂一片。
过了半晌,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像潮水般席卷了整个会场。
那些男性来宾们站起身,用力地拍着手,眼中噙著热泪。就连一些秉持公正之心的女性,也忍不住颔首称赞。
赵曼芝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狼狈地走下主席台。
论坛的尾声,一个身着中山装的老者缓步走上台,他是夫联协会的会长,秦正明。
秦正明看着台下意气风发的张逸,眼中满是欣赏:“张逸先生的发言,振聋发聩!夫联协会,正是为了捍卫男性的合法权益而生。今日,我代表夫联协会,诚挚地邀请张逸先生加入,不知你可愿意?”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逸身上。
张逸望着秦正明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满怀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但也是一条通往平权的光明大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主席台,紧紧握住秦正明的手。
“我愿意!”
掌声再次雷动,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他望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蛰伏的日子已经过去,从今往后,他将以夫联协会为阵地。
为那些被压迫的男性,发出最响亮的呐喊。
而这场平权论坛,不过是他撬动权力天平的,第一步。
夕阳的余晖尚未褪尽,海市夫联协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却远比论坛上要沉凝几分。
张逸跟着秦正明走进门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打量。
会议室的布局算不上奢华,长木桌旁坐满了人。
大多是中年男子,衣着朴素,眉宇间带着常年隐忍的疲惫,唯有少数几人穿着考究,气度沉稳,一看便知是出身不凡之辈。
“秦老。”众人纷纷起身问好。
目光却依旧黏在张逸身上。
秦正明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随即将张逸引到身旁的空位。
“这位是张逸,今日平权论坛上,想必诸位都已经见识过他的锋芒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夫联的一员。”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坐在长桌右侧的一个矮胖男人率先开口,他叫孙德发,是夫联的元老,靠着组织底层男工维权起家。
“秦老,不是晚辈不敬,只是这夫联,从来都是靠着咱们这些泥腿子实打实拼出来的。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又是周琴那边过来的,怕是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吧?”
他这话一出,不少出身底层的成员纷纷点头附和。
在他们看来,张逸年纪轻轻就声名鹊起。
背后又有周琴和林家撑腰,未免太过“高高在上”,怕是不懂底层男人的苦楚。
张逸没有立刻反驳,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孙前辈说的是,我确实没有在工厂里扛过活,也没有体会过被克扣薪水、无处申冤的滋味。但我知道,咱们夫联的宗旨,是为所有受压迫的男性争取权益,无关出身,只关立场。”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推到长桌中央。
“这是我整理的海市各行业男性就业歧视的数据,包括薪资差距、晋升壁垒、用工合同陷阱三个部分。另外,我已经联系了三家愿意发声的报社,他们答应免费刊登咱们的维权案例。”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文件上,眼中的质疑渐渐淡了几分。
孙德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了几页,眉头慢慢拧起,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这些数据比咱们之前摸查的还要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