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
“就是这样喵——!”
常磐森林边缘,一处被昨晚暴雨冲垮了半边的废弃小木屋里,武藏、小次郎和喵喵挤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破毯子上,围着一个滋滋作响,画面不时跳雪的简陋通讯器,对着屏幕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他们现在的样子堪称史诗级狼狈:武藏招牌式的长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的毽子草,发梢还挂着几片烂树叶和可疑的焦黑;小次郎原本考究的制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泥浆和冰碴;喵喵的毛东秃一块西焦一撮,胡须都断了一根。
但三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亢奋和邀功的急切。
“那个收藏家算什么东西喵!也敢跟我们火箭队抢风头!”喵喵挥舞着爪子,虽然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它龇牙咧嘴,“我们就知道,抓皮卡丘这种大事,怎么能让别的组织插手!所以我们果断帮助了小鬼头……虽然也没帮上什么忙喵……”
小次郎赶紧接上,手舞足蹈:“然后!然后就是那三只传说宝可梦打起来了!天崩地裂啊坂木老大!比咱们上次炸的发电厂动静大一万倍!”
武藏深吸一口气,用唱歌剧般的咏叹调开始了核心叙述:“就在这毁灭的乐章中……那个孩子!她出现了!她只是站在那里,轻轻地说——”
三人异口同声,表情肃穆:“我叫——!!!”
说完,他们同时打了个寒颤,仿佛又感受到了那一刻灵魂被冻结的恐怖。
“然后!”武藏继续,声调拔高,“那些发疯的大鸟,还有那只大白鸟,全都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接着,那孩子一挥手,天空——天空就裂开了!她把星星像扯布一样扯下来,做了一个亮晶晶的大房子,把四只传说宝可梦全塞了进去!”
小次郎补充细节,眼睛瞪圆:“她还让烧焦的土地一下子全长出草和树!比任何奇迹种子效果都快一万倍!”
喵喵最后总结,爪子拍胸脯:“虽然我们被战斗波及,果然翁也累趴下了,但我们顽强地活了下来喵!还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坂木老大,这可是第一手珍贵情报啊喵!”
通讯器屏幕里,坂木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即使隔着失真的画面和杂音,也能感受到他那份深不见底的平静。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你们确定,那个孩子身边跟着的,是一只德牧,一只赤金色兔子,一只白猫,和一只蓝色水母?”
“确定确定!”三人拼命点头。
“那只德牧,有什么特别表现?”
武藏努力回忆:“特别……稳重?好像一直守在那孩子身边,像个保镖。哦对了,它看人的眼神……有点吓人,不像普通的狗。”
小次郎:“那只兔子脾气挺暴,老跺脚。猫挺温顺的。水母一直飘着,不知道在干嘛。”
坂木沉默了片刻。
“很好。”他终于说,“你们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虽然任务失败(三人瞬间蔫了),但此次侦察表现可圈可点。奖励会打入你们的账户。另外,批准你们三个休假一周,去任意分部后勤处领取全套新装备和宝可梦伤药。”
短暂的寂静。
然后——
“诶——?!!”x3
武藏和小次郎抱在一起,眼泪喷涌而出:“坂木老大!您果然是理解我们的!”
喵喵直接在地上打滚:“新装备喵!伤药喵!休假喵!好棒好棒喵!”
“不过,”坂木的声音让狂欢瞬间冻结,“休假结束后,有新的任务交给你们。保持通讯畅通。”
“是!坂木老大!”三人立正敬礼,尽管姿势歪歪扭扭。
通讯切断。
木屋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小次郎擦着眼泪。
“虽然被追杀,被雷劈,被火烧,还被冻成冰棍……”武藏数着伤痕,却笑得无比灿烂,“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就是火箭队不屈不挠的精神喵!”喵喵骄傲挺胸,然后疼得缩了回去,“……就是有点费命喵。”
“我们……终于要走上火箭队精英的道路了吗?”武藏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一定是我们的坚持和毅力感动了老大!”小次郎握拳。
“虽然过程很惨,但结果好就行喵!”喵喵总结,“快,我们先找个地方收拾一下,然后去真新镇!执行老大交给我们的重要任务喵!”
三人看着彼此狼狈又开心的样子,突然觉得,能活下来,还能得到老大认可,今天真是……赚大了!
常磐道馆地下,坂木关掉了来自武藏小组的通讯窗口。他面前的主屏幕上,是联盟总部刚刚发来的回函。
“……感谢常磐道馆馆主坂木先生对此次跨地区联席会议的关注。目前会议尚处于初期信息汇总与核心人员研讨阶段,暂不扩大参会范围。如有需要,联盟将另行通知各道馆馆主参与后续通报或部署会议……”
回绝了。
坂木并不意外。联盟那群老家伙,面对这种事件,第一反应永远是先关起门来,让最顶层的冠军和博士们搞清楚状况,然后再决定向下透露多少。
“核心人员研讨……”他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无非就是先让渡、大吾、希罗娜那些冠军,和大木、山梨那些博士先接触那个“传说幼体”,评估风险,划定界限。
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房间另一侧的阴影。
那里,一个银灰色的身影静静悬浮,双臂环抱,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虚空。超梦。他手中最强大也最不稳定的“兵器”。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坂木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那股力量。那个在亚西亚岛,轻易压制了传说宝可梦。”
超梦没有回头,但冰冷的超能力波动传来:「很……强大。与那些被本能驱动的传说生物不同。她的力量,有‘意志’。」
“更有意思的是,她被当做一个‘孩子’。”坂木缓缓道,“一个需要被教导和守护的幼体。这意味着……她有成长性,有可塑性。也许,还有……困惑。”
超梦的身体微微一顿。
坂木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他知道超梦最大的心结是什么……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追问,对“为何被创造”的迷茫。
“一个如此强大的宝可梦,却以幼年形态出现,被其他存在守护着学习……她是否也在寻找自己的‘意义’?”
坂木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导,“而这个世界,能给她答案吗?还是说,只会像对待其他传说宝可梦一样,恐惧她,研究她,或者……试图控制她?”
超梦的目光锐利起来。它对“强大”有着本能的执着,对自身的定位更是充满探究欲。坂木精准地戳中了它的软肋。
「你在暗示什么,人类?」超梦说,但没有否认。
“没什么。”坂木摊摊手,表情平静,“只是觉得,或许你们会有共同语言。毕竟,你们都是……超越常理的宝可梦。而且,她似乎比你更早找到了‘同伴’和‘引导者’。”
沉默。
良久,超梦转回头,再次望向虚空,但这一次,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岩石和大地,投向了遥远的西南方,真新镇的方向。
「……同伴。引导者。」它的超能力波动里夹杂着一丝无法解读的情绪,「意义……」
坂木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超梦。他知道种子已经埋下。超梦对自身的执着,以及对“强大同类”的好奇,会驱使它做点什么。
他不需要命令,只需要引导。
「……很有趣。」它最后说,「我会去看看。但别指望我会完全按照你的剧本行动,人类。」
“当然。”坂木微笑,“你从来都不是傀儡,超梦。你是我最杰出的‘作品’,也是独立的个体。去做你想做的吧。”
超梦不再言语,周身紫光一闪,身影从静室中消失。
坂木看着空无一人的监控画面,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就看这场汇聚了各方势力的暗流,会涌向何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