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感受到小影的触碰,心情好了一点点。她又看了看还在“认真”讨论,但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的渡和大木博士,决定再直接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用比刚才大一点的声音,对着那边“自言自语”:
“唉……要那么久才能好呀……”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惋惜。
渡和大木博士的讨论声,终于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该来的还是来了”的无奈和一丝好奇。渡揉了揉眉心,终于转过身,半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温和:
“阮阮,怎么了吗?”他问,目光落在阮阮还带着点小委屈的脸上。
阮阮的眼睛“唰”一下又亮了!
终于问了!
她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迫不及待地说:“渡叔叔,博士爷爷,我有办法很快修好这里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快夸我聪明”的雀跃。
渡和大木博士再次对视。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忍不住震动。
“阮阮,你的意思是……”大木博士小心翼翼地措辞,“你能……让这片土地快点恢复?”
“嗯!”阮阮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自信,“很简单呀!就像……就像给它挠挠痒,它舒服了,就自己长好啦!”
挠挠痒……渡的嘴角微妙地抽动了一下。把修复传说宝可梦造成的生态灾难形容成“挠痒痒”,大概也只有这个孩子了。
赛罗在旁边哼笑:「听见没老爹?挠痒痒!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赛文没有回应儿子,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阮阮,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梦比优斯往前走了两步,站得离阮阮更近,身体微微绷紧,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但猫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希卡利的触须摆动频率加快,显然进入了高度记录状态。
小智、小霞、小刚也好奇地围了过来。皮卡丘跳到小智头上,伸长脖子看。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好奇、或紧张、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阮阮走到了那片焦土的最中央。
她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姿势,只是像平时蹲下来看蚂蚁一样,很自然地蹲下身,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按在了那片毫无生气的土地上。
闭上眼。
她只是想着爸爸说过“土地有生命”,想着这片黑黑的地一定很疼,想着昨天这里还有绿绿的草和高高的树,想着要是能变回原来漂亮的样子就好了……
然后,她顺着手掌接触的地方,轻轻地“问”了一声。
——还疼吗?
——我帮你呀。
像是深潭被投入一颗温暖的石子。
以阮阮的小手为中心,一股让所有生命本能感到舒适的“波动”,像水面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是“生机”。
是让万物萌发的“生机”。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阮阮掌心下的土壤。那令人绝望的焦黑色迅速褪色,露出了下方肥沃的深棕色。土壤的颗粒仿佛瞬间获得了活力,重新变得湿润。
紧接着,一点娇嫩的绿意,颤巍巍地从松软的土里钻了出来。不是一株,是无数点!仿佛早已埋藏好的种子被瞬间唤醒,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嫩绿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成青翠的草叶,然后迅速蔓延开去!焦黑的土地像被一块绿色的天鹅绒地毯覆盖,那绿色鲜活欲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烧得只剩半截的树木,断裂处迅速抽出新的、柔韧的枝条,发出新芽,嫩绿的叶子一片片绽开。新的根系在土壤深处延伸,牢牢抓住大地。
空气中弥漫开雨后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芬芳,彻底驱散了之前的焦糊味。
这一切发生得迅速,又无比自然。生命在寂静中有序的重生。
像是时间在这片土地上被加速了千百倍,又像是土地本身沉睡的记忆被温柔地唤醒,瞬间恢复了它应有的模样。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众人眼前已不再是那片死寂的焦土,而是一片青草茵茵,绿树新枝摇曳的蓬勃林地!甚至比破坏前更加充满活力!
“这……”大木博士张大了嘴,手里的图鉴“啪嗒”一声又掉在了地上。屏幕上是疯狂跳动的、显示生命能量急剧攀升直至爆表的曲线。
渡僵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半抬起的姿势,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强大的宝可梦和招式,但眼前这种……让死亡之地瞬间焕发生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力量”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权限”?
小智眼睛瞪得像铜铃:“皮、皮卡丘!你看到了吗?长出来了!一下子就长出来了!”
皮卡丘:“皮卡——丘!!”(震惊到炸毛!)
小霞捂住嘴,波克比在她怀里开心地摇晃:“恰k~!”
小刚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常磐之力能解释的了……”
小影在半空中兴奋地转着圈圈,它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它能感觉到周围充满了让它舒服的、好闻的“生气”,而且这好像是自家小训练家做到的!太厉害了!
几位信奉自然和海神的长老,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阮阮的方向(或者说朝着这片新生的土地)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把这当成了神迹。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阮阮只是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绿油油的一片,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小脸上露出一个“看,我说很简单吧”的笑容,转身,再次用那双亮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看向渡和大木博士。
这次,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快夸我!
赛文第一个动了。他迈着步伐走到阮阮身边,低下头,用温暖湿润的鼻子,充满赞许地碰了碰阮阮的额头和脸颊。
「做得很好,你很厉害,阮阮。」他浑厚的声音响起,但比平时多了更多柔软的暖意,「你帮助了这片土地,也帮助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和宝可梦。这是很了不起的事。」
赛罗抖了抖耳朵,赤红的兔眼里闪着光,嚷嚷道:「干得漂亮!这才对嘛!不过下次直接说,别等那么久!」语气是熟悉的别扭,但骄傲感藏不住。
梦比优斯蹭到阮阮腿边,用脑袋亲昵地拱了拱她,猫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阮阮真棒!像小太阳一样,照到哪里哪里就暖和起来了呢!」
希卡利飘到一片新生的草叶旁,触须轻轻触碰,光芒规律闪烁:「丽能力控制的很好呢,真是特别厉害。」他的声音里带着科研者的严谨,但也能听出一丝惊叹。
阮阮被家人们围着夸奖,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膨胀成了巨大的快乐泡泡。她先是抱住毛毛的脖子用力蹭了蹭,又摸了摸小米的脑袋,最后看向小蓝光,甜甜一笑。
然后,她才重新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渡和大木博士,眼睛眨了眨,似乎在问:你们呢?
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阮阮面前,非常郑重钓弯腰,对她行了一礼:“阮阮,谢谢你。我代表亚西亚岛,也代表因为这次事件受损的自然环境,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感谢。你帮了我们……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大忙。”
大木博士也捡起图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努力表达着惊叹和感激:“奇迹……这真的是奇迹,阮阮小朋友!你不仅平息了传说宝可梦的争斗,还修复了破坏的土地!你……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听到两位大人这么正式又充满惊叹的夸奖,阮阮的小脸“腾”地红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那个快乐的小人已经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了!
哈哈!我就知道我可以!
我果然最厉害了!
毛毛、玉玉、小米、小蓝光都夸我!
渡叔叔和博士爷爷也夸我!
帮了忙还被夸,今天真是超级棒的一天!
她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那笑容灿烂,充满了孩子气的成就感,在阳光下,仿佛也在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