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浪如刀,割得我们耳膜生疼。
芦苇丛疯狂摇晃,河面炸起一道道水柱。
五具强化后的童尸,再次扑来,速度力量都比之前强了数倍!
“拼了!”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天蓬尺助我,雷击七星,诛邪!”
剑身雷光大盛,我一剑劈向冲在最前的水尸。
水尸不躲不闪,硬生生用身体接了这一剑。
“铛!”
像砍在铁板上,震得我虎口发麻。
水尸胸口被砍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里面没有血,只有黑色的脓水流出来。但它仿佛感觉不到痛,双手一合,死死抓住了桃木剑!
另外四具尸童,已经围了上来。
焦尸的鬼火扑面,吊死尸的长舌缠向我的脖子,砸扁尸从侧面撞来,红衣小女孩
她飘在半空,双手结了个古怪的手印,朝下一按。
我脚下地面,猛地伸出无数只苍白的小手,抓住我的脚踝!
动弹不得!
“小鱼!”林小雨和莫怀远想冲过来救,但被另外两具尸童缠住,自顾不暇。
瞿老九拄著拐杖,慢悠悠走过来,俯视着我:“鱼婆子的后人,不过如此。放心,我会把你的魂魄炼成最听话的小鬼,让你日日夜夜,替你奶奶还债。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朝我天灵盖抓来。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我的瞬间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嗡——”
金光如柱,轰在瞿老九和五具尸童中间,炸开一圈气浪。
瞿老九被震得后退三步,尸童们也被逼退。
我脚下一松,那些小手消失了。
抬头,只见半空中,青云道长脚踏符纸,手持拂尘,凌空而立。他身后,玉清子和雷老师也御风而来,脸色凝重。
“瞿老九,三十年了,你还敢露面。”青云道长声音冰冷。
瞿老九脸色一变,随即又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清微学院的牛鼻子。怎么,当年围剿我的老东西们死光了,轮到你们这些小辈来送死?”
“放肆!”玉清子怒喝,袖中飞出数十张黄符,如箭雨般射向瞿老九。
瞿老九拐杖一挥,地面升起一道土墙,挡住黄符。但土墙也被炸得千疮百孔。
“看来今天没法善了了。”瞿老九阴笑,“也好,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这三十年,炼出的新玩意儿。”
他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个血符,往地上一拍。
“出来吧,我的‘宝贝们’!”
地面剧烈震动。
五口棺材后面的泥土轰然炸开,从里面爬出五具高大的黑影。
那不是童尸。
是五具成年男性的尸体,穿着破旧的衣服,皮肤青黑,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
它们手里,都提着锈迹斑斑的砍刀。
“尸傀?”雷老师皱眉,“你竟然炼了五具铁尸傀!”
“不止呢。”瞿老九得意道,“这五具,是用当年围剿我的那五个道士的尸身炼的。他们不是要除魔卫道吗?好啊,我就让他们死后,变成我的刀。”
五具铁尸傀迈步上前,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一震。
它们身上的煞气,比童尸浓烈十倍不止。
青云道长落在我身边,低声道:“你们先撤,这里交给我们。”
“不行。”我摇头,“五鬼不灭,他还能再布阵。而且红衣小女孩”
我看向那个飘在半空的小女孩。
她眼中的血红,正在慢慢褪去,又恢复成那种清澈的、带着迷茫的眼神。
她看看我们,又看看瞿老九,最后看向那盏白灯笼,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
“她还有意识。”林小雨忽然说,“她的魂魄没有被完全控制!”
瞿老九也发现了,脸色一沉:“丫头,你想造反?”
他抬手,对着红衣小女孩虚空一抓。
小女孩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眼中血红又开始蔓延。
“阻止他!”我冲过去,桃木剑直刺瞿老九。
五具铁尸傀同时动了,挡在瞿老九面前。
其中一具,挥刀劈向我的脑袋。
刀未至,阴风先到。
我侧身闪避,刀锋擦著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小鱼小心!”莫怀远甩出雷符,炸在铁尸傀背上,只炸出一团焦黑,根本没伤到根本。
这些铁尸傀,太硬了。
青云道长和玉清子、雷老师已经和另外四具铁尸傀战在一起,符光、剑影、雷火交织,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
瞿老九专心控制红衣小女孩,口中念念有词。
小女孩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清明逐渐消失。
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要变成厉鬼了。
我咬牙,从怀里摸出奶奶的锁魂牌。
“你要干什么?”林小雨拉住我。
“赌一把。”我把锁魂牌按在胸口,“槐木锁魂,困的是鬼,但也能唤鬼。”
“唤鬼?”
“唤醒她还没被磨灭的那部分‘人性’。”
我咬破舌尖,又一口精血喷在锁魂牌上,然后用桃木剑划破掌心,将血抹在牌身的槐木上。
“以我鱼家血脉为引,以槐木阴气为桥,唤汝真名,归汝本心”
我盯着红衣小女孩,大声喊出她从七爷八爷那里得知的名字:
“瞿小花!醒来!”
锁魂牌猛地一震。
里面困着的三只小鬼的哭叫声,瞬间变成了尖啸。
红衣小女孩浑身一颤,眼中的血红像潮水般褪去。
她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哥哥?”
瞿老九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没理他,继续喊:“瞿小花,你爹娘在下面等你六十年了!你还要帮这个害死你的人吗?!”
小女孩——瞿小花,浑身剧烈颤抖。
她看向瞿老九,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水。
然后,是滔天的怨恨。
“爷爷”她声音嘶哑,“你掐死我为什么”
瞿老九后退一步:“丫头,别听他们胡说!我是你爷爷,我养你长大”
“你掐死我!”瞿小花尖叫,声音凄厉得刺耳,“因为我看见你偷尸体!你要卖了我弟弟!”
她身上的红衣无风自动,阴气如火山般爆发。
但这次,阴气没有涌向我们。
而是全部,冲向了瞿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