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是警告。”亚雅舔著新拆的棒棒糖,“他在告诉咱们:我知道你们在干嘛,我也知道你们住哪儿。”
金多多打了个寒颤:“不会找上门来吧?”
“难说。”莫怀远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不过逍遥居有阵法护着,一般邪祟进不来。但如果是人”
人,就麻烦了。
阵法防鬼防妖,不防大活人。
“先查孩子们的身份。”我拍板,“六十年前的事,得找本地老人问。钱总那块地以前是什么地方?”
金多多翻手机:“我问问钱总等等,他给我发消息了。”
钱总凌晨五点多发来一条长语音,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金、金大师,我、我昨晚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就托人查了查那块地六十年前,那儿不是荒地,是个是个‘育婴堂’,就是旧社会收养弃婴的地方。后来后来着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不少孩子,育婴堂就荒废了,慢慢变成了荒地。”
育婴堂?
大火?
我们面面相觑。
“五个孩子火灾”张林喃喃道,“焦尸难怪有一个是烧死的。
“那墙里的、吊死的、玻璃里的呢?”金多多问。
“可能不只是火灾。”林小雨脸色发白,“旧社会的育婴堂黑料不少。有些根本就不是收养孩子,是买卖,是”
她没说完,但我们都懂了。
“得去查档案。”我说,“本地的方志馆、档案馆,说不定有记录。”
“我去。”莫怀远主动请缨,“我认识市档案馆的一个研究员,以前帮他处理过点‘东西’,他欠我个人情。”
“我跟你一起。”林小雨说,“奇门盘能感应到残存的信息,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那我跟小鱼去趟城隍庙。”张林道,“既然请了七爷八爷办事,也该去上柱香,顺便打听打听。”
“打听?”亚雅挑眉。
“城隍庙的老庙祝,今年九十多了,本地的事儿,没他不知道的。”张林说,“而且他跟下面有点交情。”
分工明确,说干就干。
莫怀远和林小雨去了档案馆,我和张林、亚雅去了城隍庙,金多多留守逍遥居顺便盯着钱总那边,以防万一。
城隍庙在旧城区,青砖灰瓦,古树参天,香火很旺。哪怕不是初一十五,也有不少香客来拜。
我们没走正门,绕到后殿,找到了老庙祝住的厢房。
敲门,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老庙祝正坐在藤椅上喝茶,见是我们,眯了眯眼:“哟,稀客。张小子,又惹什么事了?”
张林嘿嘿一笑:“陈爷,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老庙祝毫不客气,又看向我和亚雅,“这俩娃娃面生,但身上嗯,有阴德,也有阴债。最近跟下面打交道了?”
我心里一凛——这老爷子,眼睛够毒的。
“陈爷好眼力。”我恭敬行礼,“晚辈鱼小七,前几日确实请了七爷八爷办了点事。”
老庙祝点点头:“坐吧。茶自己倒。”
我们坐下,张林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五鬼抬棺局,童尸,河滩上的神秘老者。
老庙祝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育婴堂”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六十年前,我还是个小道童,跟着师父去做过法事。”
“法事?”亚雅问。
“超度。”老庙祝喝了口茶,“那场大火,烧死了十七个孩子。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们:“但官府清点尸体,只有十二具。少了五个。”
我们呼吸一滞。
“少的五个,”老庙祝缓缓道,“不是烧死的。是两个病死的,一个摔死的,一个被掐死的,还有一个,是自己上吊的。”
墙里的,焦尸,玻璃里的,吊死的,还有红衣小女孩——全对上了。
“为什么尸体不见了?”张林问。
“有人偷了。”老庙祝冷笑,“育婴堂的堂主,姓瞿,叫瞿老九。这人表面是个善人,背地里专门偷孩子尸体,卖给一些邪门歪道,炼尸养煞。”
瞿老九。
姓瞿?
我猛地想起一个人——奶奶笔记里提到过,三十年前本地有个邪修,擅长控虫炼尸,后来被正道围剿,下落不明。那人就叫
“瞿老爷子?”我脱口而出。
老庙祝眼神一厉:“你认识?”
“听家里长辈提过。”我含糊道,“所以,偷孩子尸体的就是他?”
“是他。”老庙祝点头,“那场大火,也是他放的为了灭口。育婴堂里有个嬷嬷,发现了他偷尸体的事,要告官。他就一把火烧了堂子,连孩子带嬷嬷,全烧死在里面。”
畜生。
我握紧了拳头。
“那五个孩子的尸体,他埋在了育婴堂旧址底下,布了五鬼抬棺局。”老庙祝继续说,“这局一旦成了,能吸方圆五十里的地脉财气。他靠着这个,发了三十年横财。”
“后来呢?”张林问。
“后来?”老庙祝笑了,笑得讽刺,“后来他贪心不足,想扩大阵法,结果惊动了正道的几位老前辈,被联手围剿。但他滑得很,重伤逃了,从此销声匿迹。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看来没死。”亚雅冷声道。
“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老庙祝叹气,“你们破了他的五鬼抬棺局,断了他的财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河滩上那个八成就是他。”
“他为什么要看我们做法事?”我不解。
“确认你们的‘关系’。”老庙祝指了指上面,“你们能请动七爷八爷,说明在下面有人。他忌惮的不是你们,是你们背后的‘关系’。但今天他露面了,说明”
“说明他想试探。”张林接话,“试探咱们有多大本事,背后有多大靠山。”
“对。”老庙祝点头,“试探完了,下一步,就该动手了。”
正说著,我手机响了。
是金多多,语气焦急:“小鱼,你们快回来!钱总钱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