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那个人是谁?沈大少爷为什么那么做?” 莫怀远沉声问,同时示意张林拿些温和的丹药。
老人艰难地摇头,眼神涣散:“不不知道那人很可怕眼睛像虫子他给了大少爷想要的东西换了镜子下了咒害死了三小姐又把三小姐和其他冤魂养在井里说是‘种子’”
种子?逆三才培育这种融合怨灵的“种子”想做什么?
“沈大少爷后来呢?” 林小雨问。
“死了没几年也死得不明不白沈家彻底完了” 老人喘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被我拿在手里的哭丧镜,又看了看井口,“镜子拿走吧别再让它回来了井封了吧”
说完,他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我们沉默了片刻。这个老人,是当年悲剧的知情者甚至被迫参与者,守了这口怨井几十年,最终在忏悔和真相揭露中死去,也算是一种解脱。
“他说的‘种子’” 我看向那口此刻平静却深不见底的古井,又看向手中的镜子,“逆三才培育这种强大的融合怨灵,肯定有更大的图谋。这里被我们破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先处理现场。” 莫怀远稳定了一下气息,“联系特调处,派人来处理后续,封印古井。这面镜子” 他看向我手中的哭丧镜,此刻它显得平凡而古旧,只有那一缕沈婉卿最后残留的细微透明灵光没入其中,让人感觉它并非完全死物。
“先带回去,仔细研究。沈婉卿最后那一缕灵光似乎没有恶意,或许还能告诉我们些什么。” 我小心地将镜子再次用符纸包好。
林小雨望着恢复晴朗的天空,眉头依然微蹙:“事情还没完。沈大少爷被‘蛊惑’,那个灰袍人,‘种子’逆三才的触角,比我们想的伸得还长,埋得更深。这面‘问阴镜’,恐怕也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阳光盘机散了怨气,却驱不散我们心头的阴霾。一场恶战虽然结束,但更大的谜团和潜在的威胁,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回去吧。” 金多多招呼道,“累死了,得好好补补。今晚我请客,地方随便挑!”
回到逍遥居,已是傍晚。每个人都累得不轻,尤其是我和莫怀远,神魂和法力的消耗需要时间恢复。张林翻箱倒柜找出他珍藏的几味补气安神的药材,跑去厨房鼓捣药膳。金多多果然兑现承诺,打电话定了附近一家顶级私房菜的外送,据说对修行者恢复元气也有好处。
那面哭丧镜被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依旧用符纸包裹着。吃过药膳和丰盛晚餐,大家的精神好了不少,便聚在一起,讨论今天的事情。
“沈大少爷被‘蛊惑’,调换镜子下咒,害死亲妹妹这得是多大的诱惑或者威胁?” 张林摸著下巴,“逆三才那帮疯子,最擅长利用人心弱点。”
“那个灰袍人,眼睛像虫子” 亚雅想起守井老人的描述,肩头的金蝉微微动了动,“让我想起‘虫市主人’瞿老爷子提过的一些传闻,逆三才里有个叫‘痋母’的,还有他提过的那个更神秘的‘虫市主人’本人,都擅长操虫弄蛊。但‘眼睛像虫子’,可能是一种修炼邪术的外在表现,也可能是某种特殊蛊虫附体的特征。”
林小雨用热毛巾敷著额角(她过度推演奇门也有些头疼),说道:“关键是‘种子’。他们把沈婉卿和其他枉死者的怨灵,用特殊方法养在井中,培育成强大的融合怨灵,称之为‘种子’。这种‘种子’是用来做什么的?增强某个成员的功力?还是作为某种大型邪法仪式的核心材料?或者像种庄稼一样,‘播种’到特定地方,引发更大范围的阴阳失衡?”
她的话让我们心头都是一沉。如果“种子”是后两种用途,那危害就太大了。
“这面镜子,” 莫怀远指著茶几上的符纸包,“是触发‘种子’成熟或‘收获’的关键。现在‘种子’被我们净化了,镜子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小七,你最后感觉那缕灵光”
我点点头,小心地解开符纸,再次露出那面晦暗的铜镜。此刻看去,镜面依旧晦暗,但那种萦绕不散的阴冷怨念确实消失了,拿在手里,只是一种古旧的冰凉。我凝神细看,隐约能感到镜面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纯净的灵性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正是沈婉卿最后消散前没入其中的那一点灵光。
我尝试将一丝极温和的意念探向那缕灵光。
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那灵光太微弱了,几乎无法形成清晰的意识,只是静静存在着,仿佛沉眠。但在这微弱的灵光中,我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碎片化的、不包含怨毒的情绪残留:对生前的些许留恋(荷花池的夏夜,淡淡的茉莉香),对死亡的恐惧与不解,对兄长背叛的伤心以及,最深处,一丝微弱却未泯的、对“真相”和“公道”的渴望。
“她很微弱,但很‘干净’了。” 我收回意念,心情有些复杂,“剩下的这点灵光,更像是她残魂中最后一点未被污染的本真执念,依托这面与她死亡密切相关的镜子留存著。或许等我们查清所有真相,还她一个真正的公道后,这点灵光才能彻底安息消散。”
“也就是说,这镜子现在不算邪器,倒像个寄托物?” 金多多凑近看了看,“那咱们是不是还得帮她把案子破了?七十年前的旧案,当事人基本死光了,查起来可费劲。”
“未必。” 林小雨拿下毛巾,眼神恢复清明,“既然逆三才插手,那个灰袍人可能还活着,或者有线索留下。沈大少爷为什么被蛊惑?他得到了什么?这些东西,或许能在沈家其他遗留的记载、或者当年相关的人那里找到蛛丝马迹。别忘了,沈家当年是大户,就算败落,总有些东西传下来。而且,逆三才既然把这里当作一个‘培育点’,可能不止这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