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混著电话那头传来的电流杂音,更添了几分阴冷。他语速极快地补充,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现场残留的阴气重得吓人,刺骨的冷,穿多少衣服都挡不住。
普通的仪器指针疯了似的转,眼看就要爆表。这事儿我感觉不对劲,已经不是简单的灵异探险出事那么简单了,你们赶紧过来看看,我怕拖久了,那七个学生救不回来,还得搭进去更多人。”
“行,我们马上到。”我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听筒传来的凉意。屋里白炽灯的光似乎都被这通电话染得发灰,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滞。
“活儿来了?”莫怀远把那个皱巴巴的丑苹果往桌上一放,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闷响,他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神色严肃起来。
“嗯,南郊黑风坳,七个学生探废矿洞,人找到了,但全疯了,身上阴气极重。”我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视线扫过墙角那盆半枯的绿萝,叶片上积著层薄灰,在昏暗里蔫头耷脑的,像在预示著什么。
林小雨指尖在桌面上快速掐算,烛台里的半截蜡烛不知被什么风吹得晃了晃,映得她眉头拧成了疙瘩:“黑风坳?那地方我听老人说过,旧时候是乱葬岗,荒草能没过人腰,夜里尽是磷火飘。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后来开矿死了不少人,矿废了之后就更没人去了,山坳里常年不见太阳,阴气聚在那儿化不开,是个养尸聚煞的好地方。”
张林已经蹲下身翻他的药箱子,铁皮箱开合时发出“哐当”一声,在这静夜里格外清晰。“力大无穷,神志不清?听着像是被什么猛药或者极阴的东西冲了魂。”他从箱底翻出个贴满符咒的小瓷瓶,瓶身冰凉,透著股陈年草药的苦涩味。
金多多把巧克力 wrapper 往垃圾桶里一扔,塑料纸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他蹭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长长的尖啸:“走着呗!正好刚吃饱,活动活动筋骨。我去开车!”
亚雅舔了舔棒棒糖,糖纸在嘴角反光,她瞥了眼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色,毒舌本色不改:“七个作死的,配上咱们七个擦屁股的,倒是挺配套。”
没人笑。大家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窗外的雨势似乎大了些,风卷著雨丝拍打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暗处低泣。南队不是个会小题大做的人,他能用“邪性”来形容,这事儿就绝对小不了。
我们迅速收拾好随身的家伙事儿,金属法器碰撞的脆响、符纸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里交织成一片紧张的序曲。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金多多把那辆改装越野开到门口,车灯刺破雨幕,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两道惨白的光。我们鱼贯而上,车门关闭的“砰”声被雨声吞没。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两道水花,划破被雨水浸透的夜色,朝着南城特调处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雾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飞速倒退,像被打翻的调色盘。远处南郊那片连绵的黑影,在夜幕下更显狰狞,山坳的轮廓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正张著布满獠牙的大口,静静等候猎物上门。
这次,怕是真的碰上硬茬子了。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被那远方的阴煞冻结,连呼吸都带着股寒意。
特调处的灯亮得晃眼,却照不透空气里凝结的寒意,比窗外深冬的夜还要砭人骨髓。
南宫朔守在门口,脸色阴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身旁立著几个搜救队员,制服上还沾著泥污,每个人脸上都挂著劫后余生的惊悸,像是刚从什么噩梦里挣脱出来,眼神里的惶恐还没褪干净。
“人在里面临时隔离病房,镇静剂打了双倍,没用。”南宫朔引我们往里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做好准备,那模样能让人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穿过三道厚重的隔离门,一股怪味骤然扑来——消毒水的刺鼻里,裹着点像烂肉又像陈年老坟里挖出来的土腥,黏糊糊地钻进鼻腔,呛得人胃里一阵翻腾。
隔离病房是特制的,玻璃厚得像块小城墙。里面躺着七个年轻人,三男四女,该是那帮为了寻刺激闯祸的大学生。束缚带把他们死死捆在病床上,可就算被镇静剂压着,身体仍在疯了似的扭动,喉咙里挤出“呵呵”的声响,像破风箱在拉。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瞳孔散得没边,瞧不见一点活人的焦点,只剩一片混沌的疯狂在眼底烧。
指甲缝里嵌著黑泥,像是刚从坟堆里刨过。皮肤透著种青灰色,像泡了水的旧布,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嘴角挂着白花花的沫子,看着就疹人。
“洞里有神仙嘿嘿金的看见了,都看见了”一个男生突然昂起头,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一半是吓破胆的恐惧,一半又是狂喜到扭曲的亢奋。
“别过来!别过来!影子!影子动了!”另一个女生突然尖声哭嚎,身体拼命往床脚缩,手脚乱蹬,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往她身上爬,眼神里的绝望能把人拖进冰窖。
他们嘴里的话颠三倒四,没一句整话,可“洞”“神仙”“影子”“看见了”这几个词,像带了钩子,反复往人耳朵里钻。
“那股阴腐气就是从他们身上出来的。”南宫朔指了指病房里的空气净化器,机器转得嗡嗡响,像是在拼命喘气,可那股味压根压不住,“什么法子都试了,散不了。医生查了,身体指标没毛病,除了脑子跟烧起来似的活跃,却乱得像团麻,根本没章法。”
我默运灵气,撑开阴阳眼扫过去。这一眼,心猛地往下沉,像坠了块冰砣子。
这七个人,眉心、双肩那三盏定魂的阳火,只剩豆大点儿火苗在苟延残喘,焰心黑得发焦,风一吹就晃,下一秒仿佛就要灭。更要命的是,他们浑身裹着层化不开的黑雾,那黑雾跟活物似的,正一点点往他们七窍里钻。这阴腐气,不光啃肉,还在啃魂!
“不是普通的撞客。”我压着嗓子对伙伴们说,“魂被污了,三盏灯快灭了。这黑气邪门得很,带着股陈年老尸的死寂,还有化不开的怨毒。”
林小雨掏出她那只老罗盘,指针跟疯了似的乱蹦,在盘面上转得飞快,压根定不住点,“这儿的气全乱了,阴阳倒转,煞气跟刀子似的刮人。
他们在矿洞里,指定是撞上什么极凶的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