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雾灯的光柱扫过这片死寂的松林,光线似乎都被那些墨绿色的松针和扭曲的枝干吸收了大半,能照亮的范围进一步缩小。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地面上,落满了厚厚一层漆黑如炭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在腐蚀我们的鞋底。
“小心脚下,这些松针有问题!”张林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捻起几根松针,凑到面罩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尽管隔着面罩),“含有很强的阴蚀性和怨念?妈的,这地方到底死了多少人,才能养出这么一片林子?”
他的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保持队形,缓慢推进,注意观察四周,尤其是树上!”王秦下达指令,他手中的“镇魂者”步枪枪口微微抬起,警惕地扫视著那些如同鬼影般的松树。
我们小心翼翼地踏入鬼松林。一进入林子,那股腐败的恶臭几乎凝成了实质,即使有面罩过滤,也熏得人阵阵作呕。光线更加昏暗,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踩在腐败松针上的“滋滋”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林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不到五十米,最前方负责探路的一名特调处队员突然身体一僵,停了下来,抬手指向前方一棵格外粗壮、形态也尤其狰狞的鬼松。
驱雾灯的光柱集中过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只见那棵鬼松低矮的枝桠上,赫然挂著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用枯草和黑色布条粗糙扎成的人形物件,约莫半米高,心脏位置插著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上面还用暗红色的、已经发黑的东西画著扭曲的符文。
人形草偶的脖子上,套著一个褪色严重的、小小的银质长命锁,在灯光下反射著微弱而诡异的光。
“是是替身草人!东南亚那边‘鬼童’或者‘古曼童’供养的邪术媒介!”一位见识广博的师兄失声低呼,“用夭折孩童的遗物或者生辰八字加持,束缚其魂,供其驱使!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挂在树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
“嘻嘻”
一声若有若无的、孩童的轻笑,突然在死寂的林中响起。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直接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股透骨的阴冷和恶意。
“谁?!”几名特调处队员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片更加浓密的、被层层鬼松枝桠遮蔽的黑暗区域。
“嘻嘻嘻嘻嘻”
更多的孩童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左忽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在这片诡异的腐臭松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驱雾灯的光柱疯狂扫动,试图捕捉到声音的来源,但除了扭曲的树干和墨绿的松针,什么也看不到。
“装神弄鬼!”亚雅冷哼一声,她肩膀上的那只金蝉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了一声尖锐短促的嘶鸣。这声音不像孩童笑声那么飘忽,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和邪祟的奇异力量,让周围的诡笑为之一滞。
然而,仅仅是一滞。
下一刻,更多的、更加清晰的诡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同时,我们看到,前方、左右,甚至我们刚刚走过的来路上,那些鬼松的枝桠间,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模糊的、矮小的黑影。
它们像是黏稠的墨迹,从树干上、从松针的阴影中“渗”出来,轮廓勉强能看出是孩童的形状,但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双空洞的、闪烁著惨绿幽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们这支闯入它们“领地”的队伍。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中,似乎又掺杂进了一丝甜腻的血腥气。
“是缚地灵!被邪术束缚在这里的孩童怨灵!小心,它们数量很多,而且”林小雨话音未落。
咻!咻!咻!
那些模糊的孩童黑影,如同被惊动的马蜂,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的树上俯冲而下,朝着我们扑了过来!它们所过之处,连那灰色的雾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墨色!
“开火!自由射击!”南宫朔大吼。
砰砰砰!哒哒哒!
“镇魂者”步枪的枪声再次打破死寂,破魔弹和圣光弹的光芒在昏暗的林中闪烁,不断有黑影被击中,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后溃散成黑烟。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速度极快,灵活地在树干间穿梭,不少已经突破了火力网,扑到了近前!
一个黑影扑向一名特调处队员,那队员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枪托砸去,却如同砸中空气,黑影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那队员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神变得空洞,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竟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身边的队友!
“他被附身了!”有人惊呼。
“离字门——萤火流光!”林小雨双手一展,无数细小的、炽白的火星如同萤火虫般四散飞射,精准地绕开己方人员,撞向那些扑来的黑影。火星触之即燃,发出“噼啪”的灼烧声,暂时阻挡了它们的攻势。
“金光咒,覆护吾身!”我低喝一声,体内力量涌动,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晕自身周浮现,将我和靠近我的莫怀远、亚雅笼罩其中。一个黑影撞在金光上,如同撞在烙铁上,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消散。
莫怀远更是直接,数张九天降魔符如同穿花蝴蝶般飞出,雷光闪耀,将好几个试图靠近的黑影炸得灰飞烟灭。
金多多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把五帝钱,也不管什么章法,直接当暗器往外撒,嘴里还念叨著:“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别说,这些沾染了万人阳气的老钱,对那些阴灵确实有不错的击退效果。
亚雅肩膀上的金蝉再次发出嘶鸣,音波扩散,让那些黑影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她趁机弹出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沾到粉末的黑影如同被泼了硫酸,发出滋滋声响,形体迅速变得淡薄。
张林没有直接攻击手段,但他快速冲到那个被附身的队员身边,手中银针一闪,刺入对方后颈某个穴位,同时将一小撮不知名的药粉拍在其眉心。那队员浑身一颤,猛地吐出一口黑气,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战斗比之前对付行尸更加凶险。这些缚地灵无形无质,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只能依靠法术、符箓、纯阳器物或者特定的克制手段。而且它们怨念极深,攻击中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稍有不慎就会心神失守。
我们且战且进,试图突破这片挂满了替身草人的恐怖松林。但四周的诡笑和黑影仿佛无穷无尽,驱雾灯的光芒在浓密的鬼松和汹涌的黑影冲击下,能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小,我们像是陷入了一个黑暗的、充满恶意的泥潭。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在这里!”潘庆一边用圣光弹暂时逼退一片黑影,一边吼道,“得找到源头!那些草人!”
他的话音提醒了我们。没错,这些缚地灵是被那些替身草人束缚在这里的,不毁掉草人,它们几乎就是不死的!
“掩护我!”我对莫怀远和林小雨喊了一声,体内力量灌注天蓬尺,尺身清光大盛,猛地朝最近的一棵挂著草人的鬼松冲去!
我必须毁掉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