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公主泪眼婆娑,目光扫过岸上众人,最终落在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九头虫身上,更是悲从中来。她飘身上岸,朝着悟空等人盈盈下拜,声音凄楚:
“大圣!诸位圣僧!佛宝在此,小女子愿即刻奉还,绝无二话!盗取佛宝之事……实是我父王万圣龙王一时鬼迷心窍,铸下大错。
他……他如今已命丧黄泉,也算是得了报应。求诸位圣僧念在他已身死道消的份上,高抬贵手,饶过我夫君九头虫吧!
小女子愿献上碧波潭龙宫所有珍藏,只求换我夫君一条生路!求求诸位了!” 说罢,连连叩首,额角沾上尘泥也浑然不顾。
猪八戒一步跨出,九齿钉耙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乱蹦:“好一张伶牙俐齿!倒会将干系推得一干二净!你父王糊涂?那你盗取天庭九叶灵芝草时,也是你父王糊涂?
如今事发了,死了个老龙王,就想把罪责全扣在死人头上,自己装可怜求脱身?可笑!”
万圣公主见八戒态度强硬,毫无转圜馀地,心中顿时凉了半截,绝望如寒冰蔓延。
然而,当她哀戚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个熟悉的、面色冷峻的白衣青年身上时,眼中又陡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是敖烈!她的……前未婚夫。
往昔情分,哪怕早已被她亲手斩断,此刻却成了她眼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万圣公主猛地起身,不顾仪态,快步跟跄到敖烈面前,“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下,伸出颤斗的手想去拉敖烈的衣角,声音哀婉凄切,带着哭腔:
“三郎!三郎!看在……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求你……求求你替我说句话,向大圣、向诸位圣僧求求情吧!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当年是我年少无知,姑负了你……可、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九头虫毕竟是结发夫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三郎,你素来心善,求你……求你念在旧情,帮帮我,帮帮我们吧!”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充满哀求与希冀,仿佛笃定敖烈会对她残留一丝旧情。
敖烈面色复杂的看着万圣公主,仿佛在看智障。
“情分?” 敖烈开口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情分可言?若要真论‘往日之事’……”
下一刻,在万圣公主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敖烈猛地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她踹倒在地!
“我去你妈得!”
然后敖烈不容分说拿出绳索,万圣公主也捆了个结实,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她扔到被幌金绳捆着的九头虫旁边。
两个被捆得无法动弹的“苦命鸳鸯”滚作一处,面面相觑。
敖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悟空朗声道:“大师兄,盗宝主犯、从犯、帮凶、赃物,如今齐全了。咱们这便启程,上天庭,告御状!”
南天门。
把守天门的四大天王今日却有些不同往常。
他们未全副披挂肃立,反而聚在门侧一处小玉案旁,一边品着仙茗,一边各自把玩着新得的物件,只是四人的神色……颇有参差。
持国天王魔礼海,素来以碧玉琵琶闻名,今日却将那相伴多年的琵琶珍而重之地放在一旁锦垫上,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寒光凛冽、刃如秋水的宝刀。
他手指轻轻拂过刀身铭文,眼中满是赞叹与喜爱,时不时还虚劈两下,带起细微的破空声,嘴里啧啧称奇:“好刀!真是好刀!道祖所赐,果然非同凡响!”
广目天王魔礼红,则是一反平日持伞的威严,正低头欣赏着自己脚上的一双崭新云纹战靴。
那靴子非皮非革,隐隐有流光内蕴,显然也是件法宝。他端着茶杯,却无心多饮,不时就要轻轻跺跺脚,或者俯身用袖角去掸那纤尘不染的靴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嘿,这新靴子,穿上就觉身轻如燕,总想多走几步,真是……哈哈哈!”
多闻天王魔礼寿,肩头的花狐貂今天似乎也得了件小玩意,正抱着颗光华闪闪的宝珠嬉戏。
而他本人,则手持一对乌沉沉的竹节钢鞭,正笨拙地尝试着挥舞,显然还不甚熟练。
他时不时将钢鞭凑到嘴边,哈上一口热气,然后用锦帕小心翼翼地擦拭,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的欢喜:“嘿嘿,这宝贝分量足,得好好盘一盘,盘一盘……”
唯独增长天王魔礼青,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他既没摆弄兵器,也没欣赏新装,只是面色铁青地抱着一个物件——那是一个材质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约莫脸盆大小的……痰盂?他紧紧抿着嘴,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怀中这“宝贝”,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跟它较劲,又象是在生着巨大的闷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恰在此时,祥云落下。
孙悟空打头,猪八戒、沙和尚押解着被幌金绳捆缚的九头虫、万圣公主,以及用搬运法术悬浮着的万圣龙王尸首,来到了南天门外。
悟空瞧见了这四位老朋友。
他收起筋斗云,笑嘻嘻地上前招呼:“呦!几位天王,今儿个好雅兴啊!这是……集体晒太阳呢?”
“哎呦!是大圣爷!” 魔礼红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茶杯,不忘又看一眼靴子,热情迎上,“天蓬元帅、卷帘大将也来啦!快请坐快请坐!正好尝尝这刚送来的新茶!
您几位说说,也不知怎的,自打换了这双新鞋,脚下就总闲不住,老想走动走动,哈哈!” 他说话间,脚下云靴隐有微光流转,煞是好看。
魔礼海也小心地将宝刀归鞘,放到一旁,起身笑道:“诸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请坐!哎,稍等,我把这口‘分金断玉刀’挪开些,可别不小心碰着诸位贵客。”
魔礼寿也憨笑着收起双鞭,招呼道:“大圣,元帅,大将,见笑见笑,这对‘撼山鞭’刚上手,还不怎么会使唤,见笑见笑。”
【咱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问他了。】
唯有魔礼青,抱着他那痰盂,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恩——!!!” 眼神依旧死死锁在痰盂上,仿佛要把它瞪出个窟窿,对悟空等人的到来没什么多馀的反应,依旧是铁青一张脸在一旁运气。
悟空看得有趣,指了指魔礼青,好奇地问其他三位:“他这是……跟这盂儿有仇?还是这盂儿是啥了不得的宝贝,得这么抱着参悟?”
魔礼红强忍笑意,摆摆手:“大圣说笑了,不必在意,不必在意。敢问大圣此番前来,还是……为了那‘公务’?” 他朝被捆着的九头虫等人努了努嘴。
悟空嘿嘿一笑,也不隐瞒:“然也!人赃并获,铁案如山,特来请玉帝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