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晃着巨大的脑袋,瓮声瓮气道:“阎君,咱们地府的人,去那种场合……能帮上什么忙啊?别添乱就不错了。”
“糊涂!”阎王瞪了他一眼,
“帮不帮得上是一回事,去不去是另一回事!这叫态度!懂吗?快走!”
他抬脚欲行,又猛地回头,对着身后一众或青面或獠牙、或长舌或凶恶的属下严肃叮嘱:
“对了!都给我听好了!到了老君驾前,都把表情给我管理好了!不许像平日里那样死气沉沉、哭丧着脸!都给我笑起来!
说着,他努力挤出这辈子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然而他常年板着的阎王脸,肌肉早已僵硬,这一强行微笑,嘴角抽搐,眼歪眉斜,配上那身威严朝服,效果实在难以形容,当真比哭还难看三分。
黑白无常等属下见状,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只得纷纷努力扭曲自己的面孔,一时间地府高层“笑容”之诡异,要是胆小的看见了,绝对会被吓得尿了裤不可。
地府这一群是鬼泣森森,也前往了火焰山方向。
天庭与地府这两家,属于反应最快、得到消息最早的。
而其他各方势力,则是在听到那一声声响彻天地的“尊太清道德天尊法旨!”后,才陆续被惊动。
这誓言蕴含无上道韵与神权敕令,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涟漪瞬间扩散至三界每一个角落。
各仙山洞府之中,无论是闭关参玄的、炼丹炼器的、诵经修法的,全都停下了手中活计。
“快!速速召集门下弟子!”
“带上洞府中最好的灵芝仙草、奇珍异宝!”
“太清圣人显化如此大动作,这绝对是要点化福地、重立道场?此等机缘,千载难逢!千载难逢!
无论如何,我等必须前去观礼,要是能帮上些什么那是最好!即便帮不上忙,在场边站一站,沾沾圣人气运也是好的!”
“对,快走!”
一时间,群仙躁动,万修云集。
霞光道道自名山飞出,瑞气条条从福地升腾,目标皆是齐刷刷,指向那原本荒芜酷热的火焰山地界。
可以说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神仙人物、隐世散修、妖族大能,只要自忖有几分资格或关系的,无不各展神通,匆忙赶去,生怕错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三界盛事”。
在这股涌向火焰山的洪流中,有一支队伍显得颇为独特。
他们约有十数人,皆身着精工裁剪、纹饰典雅的唐制官服。
但长相,或额生短角;或脑后生鳞。竟是一群妖怪,可他们周身却没有妖气,反而是缭绕着极为纯正且浓郁的人道香火愿力,气运呈祥瑞之色,宛如华盖罩顶,其中一人身上,更有淡淡的玄黄功德金光流转。
正是为避祸事,远走东土大唐,另寻机缘的牛魔王等人。
为首的正是大力牛魔王,他如今是魁伟中年汉子模样,面如重枣,虬髯整齐,身着绛紫色圆领袍,腰束玉带。
身旁是他的正妻铁扇公主罗刹女,一袭青碧色齐胸襦裙,外罩轻纱大袖,云鬓高绾,斜插一支玉簪。
身后跟着红孩儿如今红孩儿也不光屁股穿兜兜了,而是一身银甲,英气十足。
其他人也都是装着打扮大变样。
他们驾驭着一朵祥云,云上还摆着几箱系着红绸的贺礼,正朝着那天地异象、万仙汇聚的火焰山方向疾驰。
那么,西方灵山方面又是何动静?
事实上,灵山也算是最早得知具体情形的一批,毕竟有暗中监视取经队伍的五方揭谛、护教伽蓝实时传讯。
当金头揭谛将“老君率天庭众神驾临火焰山,六丁六甲已当场‘投诚’护驾”的消息传回大雷音寺时,端坐莲台的如来佛祖第一反应是眼皮一跳,心中暗叫:
【不妙!莫非是降龙、欢喜二人在下界行事不周,不慎冲撞或得罪了老君?】
因此,灵山的第一决策并非立刻派人前去“捧场”或探查,而是紧急联系尚在笆蕉洞的降龙罗汉与欢喜罗汉,询问他们是否做了什么触怒道祖之事。
降龙与欢喜自然是一头雾水,赌咒发誓绝无冒犯老君之举。
这下如来也有些困惑了:
【若非降龙、欢喜,那还能是谁?难道灵山另有他人不开眼,惹到了那位老爷子?兹事体大,必须查清!】
于是,灵山高层下达了内部调查指令,要求排查近期所有可能与老君或道门产生交集的人员与事务。
然而,消息一旦开始以“调查”的形式在庞大的灵山体系内流传,其内容便不可避免地开始走样、发酵、膨胀。
最初版本:“佛祖法旨,着即查清,我灵山是否有何人何事,不当得罪了太上老君?”
很快演变为:“听说了吗?好象咱们灵山有人把老君给得罪了!”
继而升级为:“什么?咱们灵山把太上老君给得罪狠了?!”
最后以惊人速度蜕变成:“惊天消息!我灵山惹怒了老君,老君如今已亲率天庭大军兴师问罪,眼看就要打上灵山了!”
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灵山上下从菩萨到罗汉,从金刚到比丘,无不人心惶惶,各种猜测、辩解、推诿、自保的暗流开始涌动。
高层忙于内部整顿、澄清谣言、安抚人心,哪里还顾得上去火焰山“观礼”或“示好”?
于是,就形成了这般奇特而滑稽的局面:
当三界各方神仙、修士、势力闻风而动,从四面八方涌向火焰山,争先恐后想要在道祖面前露个脸、表个态时,唯独西方灵山,竟无一人前去。
火焰山
老君捡完了砖头,就准备离开了,就在这时,众人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先是太白金星带着一大堆宝物,以及空白的圣旨:
“太白金星!我奉玉帝之命代表天庭前来听从差遣!!”
老君:【???什么差遣?我不就下来捡块砖么?】
看着手里盖着玉玺的空白圣旨,又看了看零一袋子自己之前炼制的破烂,陷入了沉思……
【什么意思!?难道玉帝那小子,眼光也高了?也看不上这些破烂了?】
又一群人赶到。
“小的,阎王率领阴司一干人等,听从差遣!”
老君看着那一群长得本就阴森,但现在却在那里朝着自己一个劲【嘿嘿嘿】傻笑的地府的人。
看向朝自己行礼的阎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