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驿临时被仙法改造出的“产房”内,气氛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状态。
一边是痛苦的四位“孕夫”,
另一边则是因专业挑战而精神极度亢奋、手脚麻利的注生娘娘与十二婆姐。
她们真不愧为三界生育领域的权威,迅速就进入了高效的工作状态。
安胎婆姐持续催动仙光;顺产婆姐已在商议着如何布置产位;
抱送婆姐准备好了洁净温润的云锦襁保和蕴含灵气的护婴宝光;
记录婆姐的留影珠和玉简更是在房间不同角度悄然悬浮,准备进行多角度、全方位的“学术记录”。
一旁的哪咤则完全沉浸在“历史记录者”与“头号乐子人”的双重角色中。
这可给哪咤他兴奋地跑来跑去,整个产房小旋风,一会帮这个布置位置,一会帮那个准备襁保。
这不如今又帮着布置留影珠,他将自己带来的、以及从十二婆姐那里的几颗高清留影珠,小心翼翼地安装在房间的梁柱、窗棂甚至桌角等最佳“观测点”,调整着角度,口中还念念有词:
“这个机位拍全景……这个抓特写,尤其是猪八戒的表情,一定要清淅……啧,光线得再调调,这可是要加载仙史的影象!”
整个过程中,哪咤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另一边,孙悟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经卷,盘腿坐在唐僧榻前不远处的蒲团上,煞有介事地开始念诵。
他双目微闭,神色“庄严”,声音平缓却清淅可闻,只是那经文内容拗口古怪,似佛非佛,似道非道,偶尔还夹杂着几个象是自行编造的词汇。
“……唵,胎元稳固,子母安康,仙灵护体,产道通畅……南无保胎平安大菩萨……”
听得唐僧眼皮直跳,嘴角抽搐。【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菩萨啊?】
注生娘娘也忍不住侧耳倾听,听清念得什么不由得,眉头微蹙,似乎在疑惑这是哪一派的安产真言。
悟空才不管旁人眼光,念得抑扬顿挫,一副“我自慈悲为怀,法力加持”的模样。
就在这“产房”内秩序稍定、“准备工作”如火如荼之际,一道略显焦急的身影驾云落在了馆驿之外,正是观音菩萨座下的惠岸行者——木咤。
他得了菩萨急令,丝毫不敢耽搁,循着气息便寻到了这处被淡淡仙光与隐隐诵经声笼罩的房间。
一进门,木咤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四位腹部隆起的取经人、一群忙碌而兴奋的女仙、上蹿下跳布置“拍摄现场”的三弟哪咤,还有那个闭目念着奇怪经文的孙悟空……这场面过于超现实,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菩萨身旁的行者都愣了一瞬。
木咤晃了晃头定了一下神,快步走到正在兴头上的哪咤和看似入定的悟空面前,压低声音急道:
“大圣!三弟!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哪咤头也不抬,继续调试着一颗留影珠,随口答道:
“呦。这不二哥么?你怎么来了?我这布置机位啊!看不出来?话说你消息够灵通的啊,这么快就知道这有千古难逢的大热闹了?来看可以,别挡留影珠就行!自己找位置。
你要是也想要留影,诺,两粒金丹我给你全套的,怎么样!”
木咤被哪咤这一套一时间弄不会了,于是转向孙悟空道:
“大圣!我奉菩萨之命前来!菩萨已知晓此间事,特命我告知:那西梁女国城外,有一处‘落胎泉’。只需饮得一口泉水,腹中胎气自解,无须……无须经历这生产之苦!”
他目光扫过床上表情痛苦的几人,意思很明显——大圣啊,打胎吧!快别胡闹了!
“那怎么行!!!” 哪咤的反应比孙悟空还快,声音猛地拔高,差点跳起来,
“用了落胎泉,我还看什么?!这热闹……不是,这珍贵的案例不就没了?!不行!绝对不行!” 他象护食的小兽般,下意识地挡在了木咤和“产房”中间。
孙悟空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停止了那套“保胎经”,双手合十,一脸悲泯:“阿弥陀佛,惠岸行者此言差矣。胎儿既已成形,便是一条性命。
我佛慈悲,怎能因一己畏难,便行此扼杀之举?这落胎泉,用不得,用不得啊!”
“就是就是!”
“我们器材都调试好了,仙露也调配了,阵法也快布完了!”
“这时候说落胎,不是让我们白忙一场吗?”
十二婆姐们也聚了过来纷纷出言,她们如今可是被专业探究欲勾起来了。
现在叫停放弃根本不可能。
一时间,木咤反而成了“少数派”。
哪咤趁势一把将木咤拽到旁边,低声道:
“二哥,你就别瞎掺和了。想看呢,就乖乖在旁边找个好位置,回头影象资料分你一份;不想看呢,就回你的紫竹林继续敲木鱼去!别在这儿打扰我们‘救死扶伤’、‘迎接新生命’!”
木咤见自己这三弟如此胡搅蛮缠,不禁有些气恼:“哪咤!你休要胡闹!此乃取经大事,岂容儿戏!你再这般,我……”
“呦呵!” 哪咤眉毛一挑,双手抱胸,混天绫无风自动,“怎么,二哥你想管我?拿菩萨压我?还是你想跟我练练?”
哪咤他可是封神之战就打出来的煞星,天不怕地不怕,木咤自知真动起手来,绝非对手。
脸色一僵,深知自己这三弟的性子,硬来绝对吃亏,这家伙那是真敢动手,就连自己的父亲都只能依靠宝塔才能镇压住。
他念头急转,换了个策略,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意味:“哪咤!你再胡闹,我就……我就去告诉父亲!让他来管你!”
“告诉李靖???” 哪咤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哪咤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恶劣的微笑,慢悠悠地道:“告诉他?好啊,你去啊。不过……” 他凑近木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他现在可管不了我喽。他呀,现在不在天庭。”
木咤一怔,下意识追问:“不在?父亲去哪里了?” 毕竟托塔天王李靖常年镇守天庭,极少远行。
哪咤的笑容更加璨烂,带着点神秘兮兮,他朝西边抬了抬下巴,吐出两个字:“西天。”
“西天?” 木咤更疑惑了,低声嘀咕,
“父亲啥时候去灵山了?我怎会不知?也没听菩萨提起啊……” 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的疑虑,但看哪咤那副“爱信不信”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内心暗道
【没准又是自己这三弟打坏了玲胧宝塔,父亲又找燃灯佛祖修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