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红孩儿捶得自己鼻血长流,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孙悟空心道:【这你自己给自己打个满脸花,我可不好和牛魔王交代啊。】
他手中幌金绳一抖,那绳索如灵蛇出洞,见风就长,直朝红孩儿飞去。
红孩儿刚把鼻子打出血,咒语未念,三昧真火吐不出来,只得挺枪去挑,
却不防那绳索灵动异常,倏忽间已将他缠了个结实,“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挣扎不脱,只能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你个猴子,臭不要脸!打不过就脱裤子!今日要么杀了我,否则我必弄死你!我弄死你!”
孙悟空听他骂得难听,摇头叹道:
“行啦,别吵。你爹牛魔王与我乃是结义兄弟,论起来我还是你叔父。
不如我带你去找他,如何?”
红孩儿一愣:“真的?”
孙悟空点头:“真的!”
红孩儿眼珠一转,小脖子一梗,一脸的不服气,道:
“我爹如今在积雷山摩云洞。你带我去!等到了地方,我弄死你!真的,我绝对弄死你!”
孙悟空听得满头黑线,心下无奈,到底是自家小辈,打不得骂不听。
他默默脱下僧鞋,将袜子团成一团,不由分说塞进红孩儿嘴里。
世界安静了!
红孩儿:“唔——唔——”眼角顿时泛起泪花,双眼直往上翻。
【该死的猴子!你不洗脚!】
孙悟空不再多言,拎起被捆成个“大蚕蛹”的红孩儿,驾起筋斗云,直奔积雷山而去。
二人离去不久,暗中随行护法的五方揭谛、伽蓝等神只现出身形。
金头揭谛遥指云头,惊疑不定:“孙悟空手里提的……莫不是红孩儿?”
伽蓝凝目细看,点头道:“确是红孩儿。”
金头揭谛脸色一变:“就是观音大士内定的那位善财童子?!”
伽蓝再次点头。
金头揭谛急道:“不好!快!速速传信给观音大士,红孩儿被孙悟空带走了!”
………
一路无话。
抵达摩云洞外,孙悟空通禀之后,牛魔王大步迎出,见他手中提着个不断扭动的“大蚕蛹”。
心中不由一动:
【社会是个大染缸啊,当年那般不拘小节的美猴王,如今也懂得人情世故了,串门还知道带礼物。】
他脸上堆笑,伸手便接:
“兄弟,你说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多见外。”
边说边掂量了一下,“这是何等活物?莫非是稀罕吃食?”
孙悟空面露尴尬,搓手道:“那个……大哥,你儿子……”
牛魔王以为孙悟空在询问自己的儿子,浑不在意,哈哈大笑:“哈哈,那臭小子?自己跑出去立了个山头,称王称霸逍遥快活呢!现在不在我这儿。”
孙悟空笑容更僵:“现在……他在你这儿了。”
牛魔王:“……?”
他一脸疑惑,顺着孙悟空手指的方向,缓缓低头,掀开“蚕蛹”一角,正对上红孩儿翻着白眼、满脸是血的小脸。
牛魔王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抬头瞪向孙悟空,声如洪钟:“猴子!你对我儿做了什么!!!”
孙悟空赶忙上前,利索地掏出红孩儿嘴里的袜子团,赔笑道:“孩子没事儿,翻白眼是熏的,熏的。嘿嘿。”
红孩儿嘴中一松,缓缓睁眼,一见牛魔王,“哇”地哭出声来:“爹!为我报仇啊!杀了那猴子!他欺负人!”
牛魔王心疼不已,指着红孩儿脸上的血道:“猴子!你以大欺小,看看这满脸血!”
孙悟空连忙解释:“那是他自己打的!”
牛魔王怒道:“骗鬼呢?谁信啊!”
红孩儿抽噎着附和:“爹!为我报仇啊!杀了那猴子!这血没事,是我自己打的。”
牛魔王一愣:“啊?你打自己干啥?”
红孩儿:“我想用三昧真火烧他,自己打的。”
牛魔王:“三昧真……儿啊,那猴子怎么你了?你要用火烧他?”
红孩儿委屈道:“他上来就占我便宜,非说是我叔父!”
牛魔王尴尬的抿了抿嘴:“他确实是你叔父。”
红孩儿更气:“那,就算他是我叔父,那我要和他打架,他不跟我打,还脱裤子!”
牛魔王猛地扭头,眼神惊疑不定:“猴子?你脱裤子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孙悟空一听差点跳起来,声音都高了几度道:“老牛!你有病吧!我啥时候脱裤子了!我那是用幌金绳!裤腰带!捆你儿子用的就是这个!”
牛魔王气势瞬间消失,但仍护犊心切:“那、那你也有点欺负俺家孩子了。要不你给孩子道个歉?”
孙悟空幽幽道:“你儿子想吃唐僧肉。”
牛魔王下意识接话:“他想吃,你就让……啥!?”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红孩儿,“你想吃唐僧肉?!!”
下一刻,牛魔王脸色瞬间转变,堆起满脸笑容,热情地拉住孙悟空的手臂:“老七啊,你看这事弄得,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不懂事。咱们别在外头站着了,进去说,进去说!哈哈哈!”
牛魔王可知道孙悟空这猴子最近的手段,可以说想吃唐僧肉的都没落到好。
孙悟空这次是看在以前结拜的面子上,放了自己儿子一回。
………
洞府之内,酒宴早已备下。
孙悟空随牛魔王步入,却见席间早坐一人,面覆青鳞,目光冷冽如刀,正是覆海大圣蛟魔王。
蛟魔王闻声转头,朝洞口方向笑道:“大哥!谁来啦?”话至一半,已看清来人,脸上笑容瞬间冻结。
“唰”的一声,他腰间钢刀已然出鞘,寒光映亮洞壁。
蛟魔王怒喝如雷:“好个忘恩负义的猢狲!你还有脸来此!看刀!”说罢便要劈砍过来。
牛魔王大惊失色,慌忙上前,一双蒲扇大手死死拦住蛟魔王:“二弟!二弟!且慢动手!都是自家兄弟,有何话不能坐下好好说!”
“大哥!你放开我!我跟这反复无常的小人没什么好说的!”蛟魔王兀自挣扎,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牛魔王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蛟魔王按回座位,吩咐小妖重整杯盘,强拉着两人一同坐下。
“都是陈年旧事了,老二,你也成熟些。”牛魔王试图缓和气氛。
酒菜上齐,洞中气氛却凝滞如冰。
牛魔王左右张罗,举杯道:“喝酒,来。老二!老七!都给大哥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