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师徒闻声望去,只见四位衣着华美、容貌出众的女子款步而来。唐僧起身,双手合十还礼:“女菩萨有礼。”
黎山老母走到近前,微微欠身道:“适才在庄内远远望见几位长老风姿,知是得道高僧途经此地。我这庄园虽算不上豪奢,却也清静雅致,素来敬重三宝,乐善好施。眼见天色已晚,荒野之地风露寒重,长老们何不移步庄内,容我等略尽地主之谊,奉上些斋饭热汤,也好安稳歇息一夜?”
八戒闻言,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刚要说话,却被悟空暗中踢了一脚,呲牙咧嘴地把话咽了回去。
唐僧面色平静,婉拒道:“多谢女菩萨盛情。只是出家人随遇而安,这山林溪畔亦是修行道场,不敢叼扰贵府。”
另一位“女儿”(文殊所化)连忙接口,声音柔美:“圣僧过谦了。我等久居此地,常闻佛法广大,却无缘得见真修。今日幸遇圣僧师徒,实乃天大的缘分。若能请得圣僧入庄,哪怕只是片刻,为我等凡俗之人讲讲佛法,亦是莫大的功德与福报啊。”她言辞恳切,眼神中充满了“虔诚”的期待。
沙僧沉默地看向唐僧,悟空则眨着火眼金睛,在四位“女子”身上扫来扫去,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笑意。
见唐僧还是无动于衷普贤所化的“女儿”暗中催动功法,开口附和,“是啊,圣僧。斋饭已然备好,皆是洁净素斋。
庄内尚有静室可供打坐修行,总强过这荒野之地。还望圣僧万勿推辞,成全我等向佛之心。”这声音传进唐僧的耳中,唐僧出现了一刹那的晃神。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想法,“既然人家向佛之心如此坚定,理应去坐坐。若再坚持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随后唐僧开口
“既如此,便叼扰诸位了。”
四圣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在前引路。
进入庄园,但见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置得极为雅致,果然不似寻常人家。厅堂内早已摆好一桌丰盛的素斋。宾主落座,寒喧几句后,话题自然引向了佛法。
在四圣不断的求教中几人得出的结论是,这唐僧没什么问题,向佛之心坚定。
观音也是暗中松了一口气,唐僧的佛法理论并没有什么出格的理论,看来这金禅子的意识没有觉醒。
至于唐僧的几名弟子,好象是哪饿死鬼投胎,头也不抬,就是吃,尤其猪八戒最甚,旋风筷子,铲车嘴,拿筷子都轮出残影了,裂开腮帮子,踮起后槽牙,左右开弓,食物如长江倒卷,菜肴似风卷残云,哐哐就是造,看的几位圣人是眼皮直跳,上菜的丫鬟都跑冒烟了。
“长老佛法高深,令我等小女子钦佩。只是听说这取经路上妖魔横行,不太平的很啊,长老一介凡僧,虽有高徒,也难免” 妇人话还没说完。
悟空在一旁啃着桃子,闻言嗤笑一声,插嘴道:“老婆婆这话说的不对了。俺老孙看如今这世道,倒是‘规矩’了不少。你等凡人有所不知,俺老孙就给你们讲讲”
一旁的八戒听到悟空开口,把头从饭盆中拔出,附和道“对,猴哥,你好好给他们讲讲,咱不能白吃这斋饭不是。”
唐僧也是仔细的听着,毕竟这些他从前从来没接触过,在悟空的讲述中唐僧才明白,
原来,封神大劫,阐截二教之争把厮杀的战场设置在了人族腹地,他们这些神仙在大劫后要么去往天庭,要么转投灵山,身死者也只是真灵入了封神榜,成了天庭的正神,可人间确是生灵涂炭无人问,这使得人族气运大损。
好在天道为公,大劫后天道为平衡因果,防止人族在受迫害,便改变了这天地的规则,从今往后无论是天庭正神还是灵山诸佛,凡修为入仙者其修行,需依赖于人族提供的香火愿力。信仰越盛,香火越旺,其力便越强,地位越稳固。
也正因如此,悟空等人之前“依法办事”、公开宣扬仙佛失职的行为,才能直击要害,让他们束手束脚。
“所以俺老孙说,天庭也好,那灵山也罢,如今可都讲究个‘体面’,生怕底下人不懂事,犯了天条,坏了自家香火根基。您说是不是?” 悟空这直指如今仙佛两界因依赖香火愿力的现状。
四圣听悟空一番话,面上笑容虽未减,心中却各自凛然。黎山老母所化的妇人强作镇定,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掩饰眼底的惊疑。
观音、文殊、普贤所化的三女亦是交换了眼色,暗叹这猴头果然刁钻,竟将如今仙佛根基与人间香火牵扯得如此直白。
“孙长老见识非凡,所言……倒也有趣。”黎山老母放下茶盏,笑容温婉。
悟空嘿嘿一笑,跳上椅子蹲着,抓耳挠腮:“所以这一路上虽说妖魔不少,但俺老孙行事,向来是‘道理’二字当头!那些山精野怪若是犯了天条,俺老孙那是该打就打,该杀就杀。
若是遇到只是自己修炼不害生灵,俺老孙并不去管,若是修炼之馀还能造福一方,俺老孙还要与其交好一番呢。并且嘱咐他们绝不能做亏心的勾当。”悟空这话可以说意有所指,话毕用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几人。
看的对面的四圣多多少少有些心虚,毕竟哪位神仙没做过先害人后救人的,收揽信众的勾当。
之后众人聊的东西就没什么营养了。都是些场面话。
眼看试探不出更多,天色也已不早,黎山老母便顺势道:“圣僧,今日天色已晚。我等便不打扰诸位歇息了。庄内已备好静室,请随丫鬟前往。”
师徒四人被引入各自厢房。房间布置得同样精致,檀香袅袅,被褥松软。然而,师徒四人心中皆有计较。
悟空一进房,便火眼金睛四下扫视,冷笑一声,也不过多言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时刻留意周围情况。
八戒倒在床上,哼哼唧唧,却也没真睡,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沙僧盘坐榻上,看似入定,实则神念外放,警剔四周。
只有唐僧一路上奔波,确实是困倦无比,简单的收拾收拾便睡下了。
一夜无话,亦无甚异动。
次日清晨,师徒四人辞行。四位“女菩萨”送至庄园门口,依旧是那副热情好客的模样。
“圣僧一路保重,望早达灵山,取得真经。”黎山老母含笑说道。
唐僧合十还礼:“多谢女菩萨款待。”
离开庄园数里,回头再看,那昨日还富丽堂皇的庄园早已消失无踪,原处只剩一片荒山野岭,雾气沼沼。
八戒揉了揉眼睛,只道声:“嘿!”
悟空扛着金箍棒,嘿嘿直笑:“呆子,别装,你可不是现在才知道。”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端之上,黎山老母、观音、文殊、普贤现出真身,望着取经团队远去的背影。
“看来,金蝉子意识未醒,唐僧仍是那个唐僧。”文殊菩萨道。
“只是那猴头,着实”普贤菩萨微微蹙眉。
观音菩萨目光深远:“无妨,那猴子虽知晓关窍,懂得利用规则。只要取经之心不改,便由得他去。至于唐僧……其心至诚,其志甚坚,此番试探,可令如来放心了。”
黎山老母点头:“如此,我等便回禀去吧。”
四圣化作流光,消失于天际。下方,取经之路依旧漫长,师徒四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那苍茫山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