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喜欢,沈勋,那时候我就喜欢你。”
“从我二十一岁开始,到现在为止。”
“十一年。”
十一年……
林曜喜欢了他十一年。
“所以,你刚喜欢上我的时候,我……十八岁。”
“也就是,现在?”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个人正悄悄的喜欢他,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勋,时间刚刚好,你的记忆,恰好停留在了我刚喜欢上你的时候。”
虽然这时候你不认识我。
也没有见过我。
但偏偏,我的目光为你驻足。
热烈张扬的小太阳,吸引了他的视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移开眼。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不告诉我?”
沈勋眼眶红红的,他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涌上来一股子难过,觉得好委屈。
却不是为自己委屈,是为林曜委屈。
他不知道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的,但苏女士演过的那些电影他看过,剧本也读过。
那字里行间所描述出的酸涩,小心翼翼和无法言说,每一次看见的时候,沈勋总觉得可惜。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不能直接说出口,为什么要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为什么要用目光暗暗追寻。
可是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拥有着和谐的家庭,幸福的童年。
由各种美好编制堆砌起来的沈勋,他不会知道小心翼翼和怯懦怎么写。
林曜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着沈勋的眼眶越来越红,好像要哭了。
他无奈的闭上双眼,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去碰了碰沈勋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尾。
十八岁少年的内心,还没有像他二十九岁时那样坚不可摧。
“那时候的我,并没有把握你会喜欢我。”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如果我会在二十四岁那年喜欢上你,那么无论时间是往前推,还是向后移,这个结果都不会改变。”
人会被三观相合的同类吸引,沈勋被苏霁雪和沈迟暮教的很好。
纵然很多行为看着无法无天,可他有一种刻在心底里的教养。
如果事实真的像苏霁雪曾说过的那样,他喜欢林曜喜欢了那么久,那么就很难想象,林曜究竟是有多好,才能让他念念不忘那么久。
甚至于连自己的手环解锁密码都是林曜的生日,并且连身体的下意识反应都记住了。
沈勋握住林曜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了下来,抬眸对上林曜的目光,一派认真的模样。
“林曜,你大可以自信一点,只要你出现,我的视线里面,就一定会有你。”
这一点无法否认。
“嗯,我知道。”
这一点林曜比谁都清楚,沈勋的一腔爱意汹涌热烈,从不掩饰。
在他们领证结婚之后,那从未离身的结婚证,见着熟人都要显摆炫耀一番的架势来看,沈勋对于和林曜结婚这件事是很高兴的。
“我忘记了你,你是不是很难过?”
沈勋捏着林曜的手指,他发现林曜的手指修长匀称,生的很漂亮。
“我原以为,你只忘了我,心里的确不好受,直到后来发现,你连温行云也不记得了。”
沈勋有些好笑。
“就算是选择性失忆,那哪儿能选择性忘记自己爱着的人啊?”
如果还爱着,那怎么可能会允许对方从自己的脑海里消失呢?
他只会怕关于对方的记忆变得不够清晰,越发模糊。
“你说得对。”
……
沈勋在医院住了二十天,温行云就宣告他可以出院了,身上的伤已经没太大问题了。
脑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林曜每天都会给他涂祛疤的药,那药还是苏霁雪给的,说很好用。
她把药拿给林曜的时候嘴里面还念念有词。
“哎哟,这么帅一张脸,留块疤多难看啊。”
至于腿上的伤,也没太大问题了,只是短时间内走路的时候不能太急,否则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他右腿带伤,有点瘸。
林曜几乎是一有空闲时间就会来陪沈勋,苏霁雪也常来,偶尔跟林曜一起来,就和沈勋一起听林曜说他们以前的事情。
江知砚和顾云羽也来,他们也会和沈勋谈论起沈勋十八岁之后的事情。
而沈勋也正如温行云所言,正在慢慢恢复记忆,在听他们讲述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偶尔也会浮现出那么一点画面。
那些画面和隔着雾一样,看不太清晰,但他知道,那是存在过的。
就像林曜说,在蓝星时,他送了沈勋一束向日葵,让沈勋拿回去插在房间的花瓶里。
沈勋的脑子里就闪过了一幅画面,是一束插在花瓶里的向日葵,被摆在了床边的柜子上,日光融融从窗户照了进来,恰好落在了那束向日葵上,镀上了一层光。
他出院那天,林曜来接他回了曜月园,他们两个的家,一回到那个家里,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沈勋猜,他应该是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曜在收拾东西,那都是从医院带回来的,一些沈勋的衣服和日用品,还有温行云给沈勋开的药品。
看着林曜整理,沈勋虽然不太记得,但也开始忙忙碌碌,这边刚把鞋子放进鞋柜,那边转头就看见地上掉了小盒子。
刚准备去捡,林曜就拿着叠好的衣服转身上楼,沈勋嘴唇微张,想也没想就冲过去了。
林曜的视线被衣服遮挡了一部分,没看见那个小盒子,一脚踩了上去,重心不稳。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腰上多了只手,他被沈勋勾进了怀里,一抬头,看见了一张透着红的脸。
林曜动了动,回眸发现他背后就是桌角,沈勋一只手勾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捂住了那个桌角。
他这一眼看的沈勋立马松开了搂在他腰上的手。
“我不是在故意耍流氓!”
“我知道,你怕我撞到桌角。”
林曜当然知道沈勋不是在故意耍流氓,实际上碰了他的腰也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没碰过。
而那只捂着桌角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就是害怕林曜撞上去,看那个位置,正对着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巧是林曜的腰。
而且是他曾经受过伤的地方。
林曜上楼了,沈勋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尽管知道林曜是自己的合法伴侣,可这二十多天下来,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亲密接触。
离得最近的也就是这一次,刚刚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味,钻进了他的鼻息。
是很熟悉的香味,伴随而来的,是一段记忆。
在黑夜之中,一座大桥的孤灯之下,有个身形高挑的人,把一件带着这个香味的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阻挡了寒风。
那是林曜吧。
想不出来其他人了。
沈勋坐在沙发上,打开了自己的手环,密码他没改,还是林曜的生日。
他找到相册,打开了一个备注为callia的文件夹,那里面全是林曜的照片。
其中包含了三千多张照片,有些是睡着的时候拍的,有些是在林曜身边拍的。
但鲜少有林曜面对镜头的照片,并且沈勋发现,只要林曜是面对着镜头的,他的眉眼就会变得温和。
“你在看什么?”
声音响在耳畔,沈勋偏过头,对上了林曜的视线,是他看的太入神,没有注意到林曜什么时候下来的。
林曜瞥了一眼弹出来的屏幕,挑了下眉。
沈勋见他表情似乎有些揶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应该是早晨拍的,林曜还睡着,黑发有些凌乱,看着睡的很安稳,照片拍到了锁骨的位置,他的肩颈处还错落着几个充斥着暧昧的痕迹。
沈勋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听我说,我不是变态!”
林曜有些无奈。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