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摸不清这人是来做什么的，两个人面对面的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厨房。
“林曜指挥官这是，专门来赶饭点的？”
林曜眉头一挑：“那倒也不是，就是对温戈星很感兴趣，所以才冒昧到访。”
其实他本可以早些出现在这里，只是早上起来，沈勋胡闹的时间稍微长了点，他又懒得拖时间，所以才会在午饭之前到了联邦主席的住处。
如果现在对面那人的眼睛再毒一点，就能看见林曜领口之下，在日光照不到的阴影处，留着一个有些暧昧的红痕。
只是可惜，这位联邦主席并不是那种喜欢打量别人身上细节的人。
“艾利尔”闻言轻笑了一声，招了招手，有管家机器人到了他们的跟前。
他的手轻轻扫过了机器人的腕部，抬眸问林曜。
“喝点什么？”
林曜：“清茶就好。”
“艾利尔”偏向机器人：“一杯清茶，一杯白水。”
机器人得了命令就离开了，“艾利尔”这才重新看向林曜，双腿自然交叠，做出了一副放松的姿态。
“那么，林曜指挥官想了解些什么呢？”
林曜：“关于那片红色的海洋，星际间奇闻异象诸多，可像温戈星这样，拥有着如此美丽异象的却并没有几个，上次您发给我的图片我已经看过了，的确……很能让人惊叹。”
话说到后面的时候林曜停顿了一下，那样的景象其实让他用大量的华丽词藻来堆砌夸奖也不是不行，他的脑子里有许多漂亮的词汇。
只是一想到那种图片可能是一个星球覆灭的最后“遗照”，他就有些夸不出口。
一杯白水和一杯清茶被管家机器人摆在了他们两个的面前。
林曜垂了眸，眸光落在了那杯飘着热气的清茶上，机器人推着那杯茶往林曜面前移了移。
茶很烫。
“艾利尔”轻笑一声。
“的确，我也觉得那景象很美，在温戈星，安提塔勒恩之吻是为爱神的赐福，象征着美好，我敢保证，在其他星系，你绝对看不见这样的奇观。”
林曜勾了勾唇，抬眸对上了“艾利尔”的视线。
“是吗，可我听说安提塔勒恩之吻是一片粉色的海洋，这里的海洋并非是指大海，而是指的天色，粉色的天际一眼望不到边，光落在大地上，给大地万物都渡上了一层粉，抬眼望去宛如一片粉色海洋。”
“因为粉色分布不均匀，时浅时深，有外界不了解的人在记录这一奇观的时候，直接用红色海洋一笔带过，而主席您发给我的图片……”
林曜摸出来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的时候因为指甲的触碰发出了一声轻响。
轻轻的“啪嗒”一声，好像敲在了“艾利尔”的心口一样，他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
林曜把那张照片推到了他的面前，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对上了林曜的目光。
很沉静的一双眼睛，黑色的眸子就像是黑曜石一样，里面没有掀起半分波澜，“艾利尔”甚至无法从林曜的眼睛里获取到一丁点的信息。
一时之间空气都安静了一瞬，“艾利尔”脑子疯狂转动，这才听见林曜补充了一句。
“这片海洋真的是红色的，不仅是红色的，还闪烁着橙黄色的光芒，比起所谓的安提塔勒恩之吻，您不觉得，它更像另一种东西吗？”
“艾利尔”听明白了林曜话里的意思，这么二十年来，他在联邦什么人没见过，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他就不是傻子。
在林曜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突然往后一倒，靠着椅背，眸子微弯，笑出了声。
“你想说，这很像烈火燎原，火焰吞没了大地的景象？”
林曜姿态放松，依旧从容。
“看来您没打算在我面前继续装下去。”
“艾利尔”摆了摆手：“跟聪明人打交道再去搞些弯弯绕绕的，倒显得多余，不如直接干脆一点，还显得坦荡。”
林曜：“看来您自认的坦荡就是覆灭一个星系，再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在外面过的如鱼得水？”
“艾利尔”：“看来那个人已经到了帝星，否则你不会知道这些消息，那么，做个交易如何？”
这件事情凯特洛星做的相当隐匿，要不是那个人跟条泥鳅一样滑溜，他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那他现在早就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又怎么会被帝星这个年轻人抓住尾巴。
“交易，不知道联邦主席想跟我做个什么交易？”
“这样，你们把那个人交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们一个，不，两个条件，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什么条件都可以。”
林曜笑了，声音很轻，不大，但足够“艾利尔”听清楚，他看着面前这个本来面容清冷的年轻人突然笑了，蹙了蹙眉。
“我的话，难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林曜：“我本以为，在我出现在星际联邦，作为帝星领头人的身份站在您的面前之后，您会第一时间去调查我这个从未出现在星际大众视野之中，所谓帝星首席指挥官的身份背景，但现在看来，很显然是我想多了。”
“艾利尔”哦了一声：“为什么这样说？”
其实他不是没让人去调查，帝星上交到星际联邦的官方人员信息里，关于这位首席指挥官的资料可以用少得可怜来形容。
他第一时间让凯特洛星那边去调查了，但帝星防他们凯特洛星就跟防贼一样，到目前为止，他仍然没有收到关于这位首席指挥官的信息反馈。
林曜漫不经心的换了个动作，视线轻飘飘扫了“艾利尔”一眼。
“因为只要调查了就会知道，我的父亲是林意尘，而我的母亲是云逐月，那个在你们凯特洛星宛如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他们都死在与凯特洛星的交锋里，而我，你们当初也派人来追杀过，是时间过的太久，不记得了吗？”
“艾利尔”眸子微阖，紧盯着林曜的脸，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一样，盯着看了许久，才突然想起来。
“是你，八年前那个少年，你没死？”
林曜：“侥幸，捡回一条命。”
“艾利尔”：“那看来，没得谈了。”
林曜：“打开天窗，说亮话。该怎么称呼您呢，艾利尔·斯特拉，还是，利吉亚·克尔斯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