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勋动作一僵，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最近有没有干什么傻缺事，惹了林曜不高兴要让林曜找他算账。
但是不妨碍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沈勋侧过头，问林曜。
“我怎么了？”
本来两个人就离得近，这下离得更近了。
近到连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林曜薄唇微抿，眸光微动，攥着沈勋衣领的手松了力道。
沈勋嘴唇微张，盯着林曜的脸，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咳咳，注意点影响，有人在呢。”
洛听雨干咳了两声，善意的提醒了两句。
林曜垂了眸，彻底松了手，沈勋眸子微阖，直起了身，他双手环抱，瞥了一眼凯塞迩。
“道歉啊，脸色哥。”
凯塞迩：“……对不起，行了吧？”
顾云羽唉了一声，抬手搭在了沈勋肩上。
“你好像很不情愿啊。”
凯塞迩翻了个白眼：“换你你会情愿？”
顾云羽：“这事儿不会轮到我头上的。”
他的话语声中带着笑意，沈勋从林曜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凯塞迩面前。
凯塞迩没有沈勋高，虽然只矮了那么几厘米，但平白比沈勋的气势低了那么一截儿。
沈勋收敛了刚刚不怎么正经的调调，瞥了一眼凯塞迩。
“你应该庆幸，你那一枪没有伤到林曜，否则，你现在都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死人堆里更适合你。”
五年。
林曜对于沈勋来说是白月光，也是心头血，五年的时间才换来了他们的破镜重圆。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把那一枚莫比乌斯环套在林曜无名指上的这一天，差一点点，沈勋又要开始悔恨了。
凯塞迩对于这位帝星上将，甚至还称得上一声老对手的沈勋，头一次有了一种还没有真正认识他的感觉。
至少他没有见过沈勋这样正色严肃的模样。
就连曾经他们两个在银河中激战，跌进不知名星域的陨石坑里的时候，沈勋都能从机甲里面爬出来。
顶着一身血污，颤着手点一根烟，然后骂一句。
“我靠，差点小命不保。”
那地方有点偏，凯塞迩比沈勋后爬出来，看他手上的伤口往外渗着血，都疼的发颤还不忘耍个帅，靠在机甲旁边抽烟。
凯塞迩骂了一句装货，然后冲沈勋伸出了手。
“给我一根。”
沈勋瞥了他一眼，呼出了口气，烟丝从他微张的嘴唇里溢了出来。
他拿着烟盒一甩，烟盒砸在了凯塞迩的面前。
“赏你了。”
凯塞迩伸手去拿，打开一看，发现还是盒新的，只被动了一根，就是刚刚沈勋抽的那一根。
他抽了一根出来，咬在嘴里，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
“火！”
他偏过头去看沈勋，却发现沈勋早就已经转身走了，听见他的声音，沈勋嗤笑了一声。
“等你的乘云炸了，你就有火点烟了。”
凯塞迩刚想开骂，就见沈勋头也不回的抛了个什么东西过来，他抬手去接。
“送你了，你爹要走了。”
沈勋的声音越来越远，凯塞迩摊开手一看，是点火的，他望着沈勋的背影吼了一句。
“你去哪儿？！”
沈勋：“这儿离帝星挺近，给皇帝陛下发了简讯，我们家老沈待会儿来接我回去。”
凯塞迩捏着烟，光就给皇帝陛下发简讯这一点，他就做不到。
在这片陨石坑里，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那时候不明白沈勋所说的老沈到底是谁，直到后来他在凯特洛星越爬越高了之后，他才明白。
沈勋口中所说的老沈，是帝星曾经的少帅，现在的公爵大人，也就是沈勋的父亲。
他那时候总觉得沈勋太过于张扬不羁，好像什么都不能被他放在心上。
就连受伤离开的背影都带着一种狼狈的潇洒。
可现在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咬着牙，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愤怒的沈勋，凯塞迩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就好像那双眼睛里都写着不可原谅。
“你很在乎他，沈勋。”
沈勋闻言嗤笑一声，眸子里却没有沾染半分笑意。
“或者我换个说法，如果我一枪崩了洛清淮，你又该是什么反应？”
凯塞迩瞪大了双眼，抬头对上了沈勋的视线。
他没想过那种可能性，他甚至接受不了洛清淮会死的这种可能性。
“不行！”
看他这毫不犹豫的模样，沈勋深吸了口气。
“果然，人永远无法做到彻底共情，除非那件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凯塞迩对于洛清淮，或许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
从在约尔沐斯里星，洛清淮坠入海里，凯塞迩毫不犹豫追随而去的模样太像一个即将失去所有的疯子。
他拼了命的想要抓住即将逝去的光明。
“对不起，我道歉。”
凯塞迩的声音瑟瑟的，沈勋瞥了他一眼，重新回到了林曜身边。
林曜抬眸，视线落在了沈勋身上。
“沈勋，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沈勋：“曜曜，我想回家了。”
在他的话语声还没落下，林曜就已经站起了身。
“那就回家。”
本来审讯算是走一个流程，凯塞迩作为凯特洛星的少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什么都交代了。
只期望这不是什么硬骨头，什么都吐不出来，还得要他们跟着慢慢磨时间。
现在已经不流行严刑逼供那一套了。
顾云羽关闭了自己的手环。
“这就走了？那我也走了啊，我得去帝星皇家学院接我们家秋秋下班呢。”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跟在沈勋和林曜的身后往外走。
眼见着他们要出审讯室了，洛清淮拉了拉洛听雨的衣袖，洛听雨瞥了他一眼，他指了指凯塞迩，又扯了扯洛听雨的衣袖。
洛听雨的眼皮跳了跳，心中不吝。
自己儿子就这么栽了？
“林曜。”
洛听雨有些无奈的叫了一声，林曜顿了脚步回头，没有说话，却面露不解的看向了洛听雨。
只见他们的逐星元帅一副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模样，冲他来了一句。
“这俩我都要带走，批一个吧。”
林曜挑眉：“洛清淮是你的儿子，虽然叛出帝星，但你是帝星元帅，所以你可以带走他，因为帝星相信你会对他给予管教，那么，凯塞迩呢？”
洛听雨哑然一瞬：“林曜，你信我吗？”
林曜抿了唇：“这样吧，洛元帅，只要你能提交一份凯塞迩对于帝星绝无危害的证明报告书到皇帝陛下的书桌上，得到了陛下的认可，我就同意你带走凯塞迩。”
洛听雨闻言看向了洛清淮，洛清淮冲他点了点头，表示愿意接受这种方式。
洛听雨叹了口气：“好，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