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时候纳维斯女王能够割舍得下洛薇公主。”
林曜的话响在大厅之中，在安静的气氛中，听的尤其清晰，他的声音清冷，混杂着从窗外吹进来的海风，纳维斯总觉得背后升起了一股凉意。
林曜看起来性情淡漠，但他的气势很强。
那是来自于常年居于上位的压迫与自信。
纳维斯面对着这个浑身气势比之自己丝毫不弱的人，最终闭上眼，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我会放洛薇离开的。”
沈勋挑眉：“那么一言为定。”
洛薇的事情已经敲定，他们又就怎么对付普维斯这个问题探讨了一会儿。
外面偶尔会有几声炮响传来。
因为有林曜在的原因，沈勋几乎是只听命，不发言的状态。
他靠在了窗边，偏过了头去看窗外那一片湛蓝的海域， 天际偶尔会有几只海鸥掠过，远方也有船帆扬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微风拂过，吹起了沈勋的头发。
他听着林曜和纳维斯的交谈，眸光微动，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明艳的眸子。
沈勋眸子微阖，轻飘飘的瞥了一眼那双眸子的主人。
是格丽安公主，她在看沈勋。
一见沈勋回了头，她就像是偷看被抓包一样，慌忙的收回了视线。
沈勋薄唇微抿，没说什么，在格丽安收回了视线之后，沈勋将目光落在了林曜身上。
顾云羽坐在后方，看见了格丽安逃避的眼神，他别过头去凑到了江知砚耳畔。
“那公主殿下在偷看沈勋。”
江知砚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勋的外貌确实足够吸引人，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惊艳的类型。
比起沈迟暮，他其实长的更像他的母亲苏霁雪，那一位星际影后。
少女心事嘛，向来都是直愣愣的来了，然后开始上心。
顾云羽只是觉得有意思，江知砚倒没什么太大想法。
毕竟他们比谁都清楚，沈勋这个人，这辈子除了林曜就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毕竟在五年前沈勋的视角里，是林曜委婉的跟沈勋提了分手。
虽然是个误会，但那时候的沈勋二十四岁，年少恣意，又是帝星权贵，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
依照他那时候不服输的任性性格，他是不可能回头再去问林曜是什么意思的，他碍于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所以赌了气，没有回头。
毕竟沈大少爷二十四年来没受过什么委屈，更没有被什么人拒绝过。
喜欢他的人围绕着帝星能排上一圈又一圈。
但他一个也没看上，唯一一个谈过的对象，也就只有林曜了，林曜还把他甩了。
就算是这样，沈勋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忘记林曜，记得那么牢。
江知砚记得那时候是沈勋喝酒喝的最频繁的时候，认识那么多年，虽然偶尔也会小聚一下。
但也不是说每隔两天就得喝一顿吧。
那都不叫小聚了。
那叫酒鬼聚众酗酒。
虽然沈勋看起来吵吵嚷嚷的，看起来也没多大问题，但江知砚能明白，沈勋那双眼睛里面的情绪不对。
向来明亮的那双蓝色眸子，在那段时间里黯淡了不少，失去了很多光彩。
有一次江知砚和沈勋谈心的时候，江知砚告诉了沈勋自己暗恋许祈言的事情。
沈勋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江知砚的肩膀，因为那时，他们都以为许祈言讨厌江知砚，以为他们不可能会有未来。
江知砚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和许祈言做一辈子死对头。
毕竟爱也好，恨也罢，他总是想让许祈言记他一辈子的。
万幸许祈言面对他的时候情绪起伏要比别人大，他还能牵动许祈言的情绪。
江知砚总觉得恨比爱更长久。
可如果能够相爱，他当然不会选择相恨。
说完了江知砚的问题，江知砚又问沈勋，为什么不重新再找一个对象。
沈勋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我心里面住着人，重新找一个，不论是对我还是对那个人，那都是不公平的。”
那样的话，沈勋对不起前任，对不起现任，也对不起自己。
违心的事情沈勋不干。
江知砚又问他。
“那你试着把他忘了吧。”
沈勋摇了头。
“忘不掉的，像他那样的人，一旦见到了，一旦爱上了，就很难再忘记，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人了。”
林曜和沈勋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在沈勋的世界里春暖花开，一切都是春意盎然的生机。
然后林曜走了进来。
带着一身冷意，成了那一片春意之中，沈勋看见的唯一一抹不同的颜色。
他在春日的花园里捧起了一滩白色的落雪，带着寒意，清冷又纯白。
然后沈勋捧着那一抹雪色，在自己的花园里找了一片空地，埋下了一枚种子。
随着时间的更迭，种子生根发芽，最终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花。
虽然那朵花和他的花园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但他最独特了，沈勋最喜欢他了。
就算哪一天，花被人连根拔起，可那朵花存在感，就是花不在了，也会留下一个坑。
就算被填平了，也会与周围的土地不相称，从而有些突兀。
那突兀就是那朵花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无法消除，也无法抹去。
那是沈勋对林曜的感情。
二十四的沈勋遇到了足够惊艳他一生的人，从开始到求不得到后来的爱别离。
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沈勋的记忆深刻。
林曜成了沈勋的心头血。
……
所以江知砚一直都知道，林曜之于沈勋，是弱点也是铠甲。
这辈子除了一个林曜，沈勋的眼里心里不可能再装下另一个人了。
毕竟五年的时间，沈勋一直以为自己被林曜甩了，硬气的自己回了帝星，却窝囊得五年都没把人放下。
你说他丢脸没出息吧，可这样长情的人整个帝星找不出来几个。
你说他痴心不改吧，可他连去找人家问清楚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唯一一点好处就是，这个在整个帝星都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终于因为感情问题收敛了自己的锋芒，变得不再那么无法无天了。
至少陆彦卿是这么觉得的。
当时他还问过江知砚和顾云羽两个人，沈勋怎么了。
最后只从他们的嘴里得到了两个字的答案。
失恋。
只是怎么失恋的，他们谁都不知道。
沈勋的嘴太严，不妨江知砚和顾云羽撬了半天也没让沈勋松口，不愧是抹了水泥的嘴巴。
江知砚和顾云羽都不知道，那陆彦卿就更不知道了。
他甚至连沈勋是什么时候恋上的他都不知道。
由此，江知砚得出结论，沈勋不可能会回应除了林曜以外的任何人的感情。
想到这江知砚抬了眸，看向了那位约尔沐斯里星的格丽安公主。
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哪怕是公主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