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逆火焚棺(1 / 1)

陵阙在撞击中呻吟。

神骸墙壁每一次震颤,都抖落簌簌的暗红粉尘,如同这座古老建筑在流血。

青铜棺椁上方的混沌光球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内部那即将成型的“葬核”符文虚影疯狂闪烁,五色法则本源失去控制,化作暴虐的能量乱流,在光球内横冲直撞,甚至开始向外溅射,灼烧着下方的棺椁与周围空间。

外界的撞击不仅带来了物理的冲击,更有一股蛮横、暴戾、充满毁灭渴望的黑暗意志,如同附骨之疽,试图穿透陵阙屏障,直接侵入内部。

那意志的目标明确——攫取正在熔炼的权柄力量,无论是破碎的,还是即将成型的!

内忧外患,熔炼仪式濒临崩溃。

陵阙的宏大意念被前所未有的愤怒与一丝极细微的……慌乱所充斥。

它似乎没料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会引来如此凶悍的外敌。

维持陵阙屏障、压制内部暴走的熔炼能量、同时还要应对那黑暗意志的渗透,即便对这座万古陵阙而言,也显得左支右绌。

陈九河那缕被奇异暖意包裹、悬于彻底消亡边缘的意识,在这天崩地裂的混乱中,却如同暴风眼的中心,获得了一丝诡异的“清晰”。

他“看”着上方濒临炸裂的混沌光球,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抽空的、仅剩一点枯槁框架的躯壳,以及魂魄中那缕越发显得与众不同的暖意。

外界的疯狂撞击与黑暗意志的嘶吼,此刻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

一个冰冷到极点,也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在他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中亮起。

陵阙要熔炼碎片,重聚葬核。

外界要夺取力量,毁灭一切。

而他,这个被当做“鼎炉”和“薪柴”,即将被彻底抹去的“容器”……为何一定要遵循这既定的命运?

为何不能……让这熔炉的火,烧向别处?

他的目光(如果那缕意识还能称之为目光的话),落向了那口悬浮的、正在承受内部能量反噬和外部意志冲击的青铜棺椁。

棺椁,是陵阙的核心,是契约的源头,也是此刻维持一切的关键。

如果……如果能让那暴走的熔炼能量,以及外界入侵的黑暗意志,更多地“关注”这口棺椁呢?

一个粗糙、危险、却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不再试图稳固自己那缕意识,反而主动将其变得更加“脆弱”,更加“诱人”。

他模拟出权柄碎片即将彻底消散前,那种不稳定的、充满吸引力的“本源逸散”波动,并将这波动,通过那缕维系自身的奇异暖意作为“放大器”,小心翼翼地……导向青铜棺椁!

他要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即将被熔炉彻底炼化、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最后薪柴”,并且将这份“喷薄”的假象,与青铜棺椁深度绑定!

这个举动无异于玩火自焚。

他的意识本就脆弱,任何额外的波动都可能让其彻底消散。那缕暖意能否承受这种“欺骗性”的引导更是未知。

但他别无选择。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濒临炸裂的混沌光球,以及外界那疯狂渗透的黑暗意志,几乎同时被陈九河刻意营造出的这股“精纯本源即将喷发并与棺椁共鸣”的假象所吸引!

光球内暴走的能量乱流,分出数股更加狂暴的支流,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不再是无序溅射,而是带着毁灭一切的势头,狠狠撞向下方的青铜棺椁!

外界渗透的黑暗意志,也变得更加贪婪和急切,凝聚成数根无形的、带着粘稠腐蚀感的“触须”,强行穿透陵阙屏障更加不稳定的区域,同样直刺青铜棺椁!

它们的目标,都是要抢先一步,夺取那“即将喷发”的本源,并破坏对方的目的!

青铜棺椁瞬间成了两股恐怖力量交汇的焦点!

“铛——!!!”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陵阙内炸开!

青铜棺椁遭受重击,表面流淌的刻痕骤然黯淡、断裂,坚固无比的棺身竟被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棺椁上方的宇宙漩涡剧烈扭曲,几乎要溃散。

陵阙的意念发出痛苦的尖啸,整个空间的死寂被彻底的混乱与毁灭气息取代。神骸墙壁上的暗红纹路大片大片地熄灭。

陈九河那缕意识在“引导”完成的瞬间,便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的引信,急剧黯淡下去,几乎要彻底熄灭。维系他的那缕暖意也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断裂。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时——

异变再生!

遭受重创的青铜棺椁,其内部似乎有什么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东西……被这内外交攻的毁灭性力量,给……惊醒了!

不是棺椁本身的意志,也不是陵阙的集体意识,而是某种沉睡在棺椁最深处,仿佛与棺椁材质乃至整个陵阙同源,却更加原始、更加……“惰性”的存在。

棺椁表面的裂纹中,没有渗出能量或物质,而是流淌出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将光线和声音都吸收殆尽的“绝对黑暗”。

这种黑暗迅速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内部暴走的熔炼能量乱流,还是外界渗透的黑暗意志触须,都如同遇到克星般,动作骤然迟滞,然后被那“绝对黑暗”无声无息地……吞没、消融!

不是对抗,不是湮灭,而是更高级别的……“归无”!

就连上方那濒临炸裂的混沌光球,在被这“绝对黑暗”触及边缘时,也猛地收缩、凝固,内部的能量乱流和未成型的符文虚影如同被冻结。

整个陵阙内部,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这“绝对黑暗”的流淌下变得粘稠、缓慢。

那缕奇异暖意在这“绝对黑暗”出现的瞬间,如同受惊般猛地回缩,将陈九河最后那点意识紧紧包裹、隐藏,散发出一种近乎“不存在”的、“归藏”于大地的沉寂气息,竟巧妙地避开了“绝对黑暗”的扫荡。

外界的疯狂撞击和黑暗意志,似乎也感应到了棺椁深处的恐怖变化,攻势陡然一滞,传来惊疑不定的波动。

陵阙的意念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畏、恐惧,以及一丝深深的……不安?仿佛这棺椁深处的苏醒,并非完全在它的预料或控制之内。

“绝对黑暗”缓缓流淌,修复着棺椁表面的裂纹,平息着内部的能量反噬,并将侵蚀进来的外界意志一点点“消化”。

它像是最尽职的守卫,清理着侵入家门的污秽。

但陈九河那濒临消散的意识,却在暖意的庇护下,于这绝对的沉寂与黑暗笼罩中,捕捉到了棺椁深处,那苏醒存在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意念碎片:

“……又来了……窃贼……与……食物……”

“……烦……继续……睡……”

“……下次……直接……吃了……”

这意念含糊、断续,充满了被吵醒的不耐烦与一种视万物为蝼蚁(或食粮)的漠然。

紧接着,“绝对黑暗”如同退潮般缩回棺椁裂纹深处,消失不见。

棺椁表面的刻痕不再闪烁,宇宙漩涡恢复缓慢旋转,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是棺椁本身,似乎变得更加……古旧、沉重,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令人心悸。

陵阙内部的混乱被强行镇压。上方的混沌光球稳定下来,但内部的熔炼进程似乎被打断了,五色法则本源不再激烈冲突,而是呈现出一种僵持的、冻结般的状态。

外界的撞击和黑暗意志,在短暂的惊疑后,似乎衡量了利弊,攻势逐渐减弱、退去,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潜伏的毒蛇,依旧窥伺在侧。

危机,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被更恐怖的存在随手化解。

陵阙内重归死寂,却是一种更加压抑、更加充满未知恐惧的死寂。

陈九河最后那点意识,在暖意的包裹下,如同惊涛骇浪后幸存的一粒沙,沉入了自身枯槁躯壳的最深处,陷入了最深沉的、几乎与死亡无异的沉寂。

他没死,但距离死亡,也只差一线。

而青铜棺椁深处那苏醒的、不耐烦的“存在”,以及被打断的权柄熔炼,又将把故事的走向,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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