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藤架的叶子渐渐换了色。红藤的叶先是边缘泛黄，像被秋阳烤焦了边，银弯纹的痕在黄叶上愈发清晰，像烧红的铁丝嵌在枯叶里；金藤的叶染上橙红，叶尖的橙痕与叶色融在一起，金珠凝结在叶脉间，不再滚落，成了琥珀般的固态；紫藤的羽状复叶最是斑斓，绿、黄、紫三色交错，银线网纹在黄叶上泛着白，风一吹，叶子打着旋落下，铺在地上织成三色的毯。新卫士一家开始往巢里搬运枯叶，把红藤的黄叶、金藤的橙叶、紫藤的紫叶都堆在一起，像在给巢穴铺层暖被。
“叶子要落了！”小望蹲在藤下捡落叶，记春册里夹满了各色叶片，红藤叶标着“火烬”，金藤叶写着“金残”，紫藤叶注着“紫褪”。他举起片紫藤叶对着阳光看，发现银线网纹上结了层细霜，“是秋霜！藤叶在跟我们说，天要冷了！”
方旭搬来“集叶筐”，是用去年的藤条编的，筐沿缠着红、金、紫三色绳，放在藤架四周，专门收集落叶。“今年的落叶藏着全架的秘，”他把红藤叶放进红绳筐，“红叶归红筐、金叶入金筐、紫叶收紫筐，别混了，这些叶能当柴烧、能作肥、能垫窝，让秘痕再发挥点用。”
集叶筐刚摆好，翠鸟就衔着片红藤叶飞来，把叶丢进红绳筐，歪头叫了两声，像在催促落叶快点进筐；蜜蜂巢旁的金藤叶簌簌落下，刚好飘进金绳筐，叶上的金珠在筐里滚，积成小小的金堆；紫藤的叶打着旋落在紫绳筐里，银线网纹与筐沿的紫绳缠在一起，新卫士爬到筐边，用触角把散落的叶拨进筐，像个认真的收叶工。小望发现，红绳筐里的叶上，银弯纹的痕结了霜，像给痕镶了层银边，“是藤叶把最后的劲都凝在痕里了！连霜都舍不得盖严实！”
母亲提着竹篮，里面是“护藤布”，用旧藤条的纤维、落叶的绒、绿虫的丝织的，布上织着防霜的花纹，能裹住藤的主干，防止冻伤。“这布得往藤的老干上缠，”她用红布裹住红藤的主干，“红藤缠红布、金藤裹金布、紫藤包紫布，让藤在落叶后能护住劲，别被秋霜冻着根，等明年春天再发力。”
护藤布刚缠好，红藤的主干就不再发抖，银弯纹的痕在布下隐隐发亮；金藤的主干被金布裹着，橙尖痕的金珠不再凝固，反而渗出点油，把布染成了淡金；紫藤的主干最是奇妙，紫布一裹，银线网纹往布眼里钻，把布与藤缠成一体，像给藤穿了件紧身衣。小望摸了摸裹着布的紫藤干，发现布下的藤还是暖的，“是藤把劲都收在主干里了！布在帮它捂着暖呢！”
火山部落的少年们扛着“扫叶帚”来了，帚是用硬藤条捆的，帚柄缠着三色藤皮，能把地上的落叶扫成堆。“长老说落叶要扫干净，”少年们把落叶往集叶筐里扫，“别让叶在根旁积太厚，压着根透气，也别让霜在叶上结太久，把根的气冻住了。
扫叶帚刚动，地上的红叶就被扫进红绳筐，叶上的霜在筐里化了点，把叶打湿，银弯纹的痕更清晰；金叶被扫进金绳筐，叶上的金珠被震得滚落，沾在帚柄上，把柄染成了金的；紫叶最是听话，顺着帚的方向滚进紫绳筐，银线网纹与帚柄的紫皮缠在一起，像在跟帚道别。小望跟着帚跑，发现扫过的地面上，留着淡淡的藤痕，是落叶被扫走后，霜在地上拓出的印，“是藤叶把秘痕印在地上了！说‘我们没走远’！”
冰原的守卒托人送来“测霜仪”，仪器能测出藤叶上霜的厚度，红针测红藤霜、金针量金藤霜、紫针算紫藤霜。“守卒长说想看看藤架的霜结得多厚，”附来的字条画着仪上的针指着薄霜的样子，“薄了，说明藤的气还足，能扛过冬天。”
方旭用紫针测紫藤叶上的霜，发现霜虽薄，却结得匀，银线网纹的每根丝上都有霜，像给网镀了层银。“不是随便结的霜，是跟着秘痕走的，”他让小望来看，“红藤的霜沿银弯纹结，金藤的霜顺着橙尖痕铺，紫藤的霜围着银线网缠，这才是凝霜的妙，连霜都认得藤的秘，舍不得乱盖。”
月禾带着“落叶谱”来了，谱上画着藤叶飘落的过程，红藤叶会在白露前落尽、金藤叶要到秋分才收、紫藤叶最是恋架，要到寒露才肯离藤，每片落叶的秘痕上都会结霜，把痕的样子永远留在叶上。“你看这谱的霜痕图，”他指着红藤叶上的霜弯，“霜把银弯纹的样子拓得清清楚楚，像给秘痕拍了张照——落叶的意义，是让藤架的秘痕以另一种方式留下，就算叶落了，痕还在，故事就断不了。”
小望对着落叶谱数集叶筐里的叶，忽然发现片金藤叶的橙尖痕上，霜结出了蜜蜂的形状，“是蜜蜂的秘也被霜记下来了！藤叶连朋友的痕都舍不得丢！”
方旭坐在集叶筐旁的石凳上，看着藤叶在秋风里飘落，红的、金的、紫的叶在霜里闪着光，护藤布裹着藤干，集叶筐盛着落叶，护藤布的暖、扫叶帚的净、测霜仪的准在空气里缠成一团，像首关于告别的歌。他忽然觉得，这藤叶渐黄、秘痕凝霜的景象，是生命最从容的告别——藤架懂得在寒来前落叶，把劲收进根里，把痕留在叶上，红、金、紫的秘不再张扬，而是化作了霜里的痕、落里的叶、藏里的劲，让“炊烟里”的藤架，在告别的从容里，又一次，藏满了生生不息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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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研究草木共生的老者抱着捆去年的落叶来，说这叶沤的肥最养藤。“你看这新叶与陈肥，”老者把新落叶与陈肥放在一起，“新叶落了成陈肥，陈肥养藤长新叶，就像一代代的人，老的走了，留下的念想还在滋养新的，这就是传承。”
孩子们在藤下玩“拓痕游戏”，把带霜的落叶放在纸上，用手压出痕，谁拓的银弯、橙尖、网纹最清楚，就能得到母亲用落叶烧的“暖炉”，炉里烧着三色叶，烤着的红薯带着藤的香。小望总把自己拓的痕送给老人，“让他们看看，藤叶的痕还在呢！”
暮色中，集叶筐的影子在地上织成堆，藤架的枝干在夕照里显露出清晰的轮廓，翠鸟把巢筑得更密，蜜蜂在巢里团得更紧，蜥蜴蜷在护藤布下，新卫士一家躲在铺着落叶的巢里，像在给这告别的夜晚，守个温暖的梦。小望的记春册上添了新页，画着棵落满霜的藤架，地上是三色的叶毯，旁边写着“藤叶渐黄，秘痕凝霜，今年的霜，藏着告别的韧”。
方旭知道，这藤架会在深秋落尽最后一片叶，红藤的银弯痕结满霜，金藤的橙尖痕凝着冰，紫藤的银线网覆着雪，而那些集起来的落叶，会在冬日里慢慢发酵，变成滋养根的肥，等着明年春天，把藏着的秘痕再送回新叶里。藤架的传奇从不是常绿的葱郁，是红、金、紫的枯荣，是生与灭的轮回，那些在叶上藏的红、在霜里裹的金、在落里缠的紫，都在说：最好的告别，是带着希望离开，让每片落叶都化作来年的养分，让藤架的故事，在轮回的坚韧里，永远有最韧的篇章。
夜风拂过藤架，光秃秃的枝桠在月下轻轻晃，落满霜的秘痕在月光里泛着光，像在给这告别的夜晚，哼着首关于等待的小调。那些渐黄的叶、凝霜的痕、护藤的布、集叶的筐，正随着秋的渐冷慢慢沉淀，等着把这告别的韧、藏留的劲、全架的盼，都化作冬的蛰伏，刻进又一季等待的篇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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