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的雨来得缠绵,淅淅沥沥下了三日,把藤架的根须浇得透湿。红藤的老根在土里舒展,银弯纹的痕顺着雨水往深处扎,像在土里织红绳;金藤的须根泛着亮,橙尖痕裹着泥水,在根旁积成小小的金晕;紫藤的网纹根最是奇特,雨水一泡,根须上的银线网竟抽出新丝,把红根与金根都缠得更紧,像在土里编了张吸水的网。新卫士一家从巢里探出头,看着雨水顺着藤叶的脉络往下淌,在根旁汇成小小的水洼,洼里泛着红、金、紫三色的光。
“根在喝水呢!”小望撑着伞蹲在藤根旁,记春册上新画了幅根须吸水的图,红根区标着“红泉”,金根区写着“金池”,紫根区注着“缠泉”。他指着水洼里的三色光,“是根把秘泡在水里了!这水成了秘泉!”
方旭搬来“引泉槽”,是用竹筒挖的,槽底刻着与根纹对应的浅沟,红槽接红根的水、金槽引金根的泉、紫槽汇三色的流,槽尾连着个陶缸,缸上印着共融花纹,像给秘泉安了个家。“今年的雨够足,”他把红槽放在红根的水洼旁,“得把根渗出的秘泉引起来,别让水白流了,这泉里有藤架的魂,能浇菜、能泡饮,藏着全架的劲。”
引泉槽刚摆好,红根的水就顺着槽底的红沟流,银弯纹的痕在水里泛着暗红,像条流动的红蛇;金根的泉涌进金槽,橙尖痕裹着的金粉在槽里沉淀,铺成层薄金;紫槽最是热闹,三色的水在槽里交汇,红的烈、金的甜、紫的醇混在一起,顺着槽尾流进陶缸,新卫士的宝宝顺着槽沿爬过去,在槽与缸交界的地方吐丝,像给秘泉系了个滤丝袋。小望用瓢舀了点紫槽的水,水在瓢里晃出三色的圈,“是把根的秘都泡出来了!喝一口,准能长力气!”
母亲提着竹篮,里面是“酿泉曲”,用去年的共融果核、绿虫蜕的老甲、紫藤的花籽磨的,曲粉里混着三色的粒,像把根的秘磨成了粉。“这曲得撒在陶缸的泉里,”她用手抓了把往缸里撒,“红泉撒红曲、金泉撒金曲、混泉撒混曲,让泉在缸里慢慢酿,把水的清变成酒的醇,留着夏天解暑,秋天暖身。”
酿泉曲刚撒上,红泉的水就微微泛红,银弯纹的痕在水里凝成小珠,像缸里浮着红玛瑙;金泉的水泛着淡金,金粉与金曲融在一起,在缸底积成小金堆;混泉最是奇妙,曲粉一撒,三色的水就开始旋转,红、金、紫在缸里搅成漩涡,漩涡中心冒出串小泡,像泉在呼吸。小望趴在缸边闻,闻到的味里有雨的清、根的厚、曲的香,“是把土的秘、水的魂、藤的劲都酿在一起了!比去年的果酒更纯!”
火山部落的少年们扛着“分泉管”来了,管是用焰藤的空心茎做的,管身上刻着细孔,能把陶缸的泉分到藤下的菜畦里。“长老说秘泉能养菜,”少年们把分管接在陶缸的出口,“让菜根也喝喝藤的秘,长得更嫩,吃着也带点藤的味,这叫‘泉菜共养’。”
分泉管刚接好,混泉就顺着管子流进菜畦,红根的水浇在辣椒苗上,苗叶立刻挺得更直;金根的泉淌在甜瓜藤里,藤上的小瓜鼓了鼓;紫根的流渗进豆角架下,豆叶的脉络更清晰。小望发现,辣椒苗的叶尖上,竟沾着点银弯纹的红丝,“是藤的秘钻进菜里了!菜也带着藤的痕了!”
冰原的守卒托人送来“品泉盏”,盏是用冰原的寒石做的,分红、金、紫三只,刚好能盛不同的泉。“守卒长说想尝尝藤根的泉,”附来的字条画着盏里的泉映出藤架的影,“泉里有根的劲,喝着心里踏实,就像离藤架再远,也能摸着它的根。”
方旭用紫盏舀了点混泉,泉在盏里映出藤架的全貌,红藤的银弯、金藤的橙尖、紫藤的网纹样样清晰,连翠鸟的巢、蜜蜂的窝都看得分明。“不是简单的水,是根的魂在里面,”他让小望来看,“喝这泉,就像把藤架的根喝进了肚里,走到哪,都带着这股劲——这才是秘泉的妙,把根的深、水的柔、酿的醇缠成一团,连着藤与人的魂。”
月禾带着“泉谱”来了,谱上画着秘泉每天的变化,红泉会越来越浓、金泉会越来越甜、混泉会越来越醇,到小满那天,陶缸的泉会酿成半缸秘酒,红泉的酒烈、金泉的酒甜、混泉的酒厚,每种酒里都浮着对应的根纹。“你看这混泉酒的图,”他指着谱上的画,“酒里的红、金、紫纹会随着晃动慢慢交融,像缸里盛着个小藤架——酿泉的意义,是让根的秘顺着水走,流进菜里、融进酒里、钻进人的心里,把藤架的根扎得更广。”
小望对着泉谱数陶缸里的泡,忽然发现混泉的漩涡中心,竟浮着颗极小的共融籽,籽上的网纹在泉里慢慢舒展,“是去年的籽!它在泉里醒了!想跟着泉水找新地方扎根!”
方旭坐在陶缸旁的石凳上,看着秘泉在管里流淌,在缸里酝酿,红的泉、金的水、紫的流在雨雾里相依相偎,酿泉曲的香、分泉管的润、品泉盏的清在空气里缠成一团,像首关于滋养的歌。他忽然觉得,这雨润藤根、秘泉涌流的景象,是生命最深远的滋养——藤用自己的根、自己的秘、自己的泉,滋养着土地、菜苗、生灵与人,红、金、紫的力顺着水流向远方,把去年的藏、今年的生,都化作了流淌的暖,让“炊烟里”的藤架,在滋养的深情里,又一次,藏满了泽被万物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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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研究草木共生的老者提着个瓦罐来,罐里装着去年的秘泉酒。“你尝这新泉与陈酒,”老者把新泉与陈酒并排放着,“新泉清,陈酒厚,就像根与藤,根扎得越深,藤长得越茂,泉流得越远,滋养的生命就越多。”
孩子们在雨停后玩“寻泉痕”游戏,谁能在菜叶上、陶缸边、分泉管里找到最多的根纹,就能得到母亲用秘泉泡的“泉味茶”,喝着带点三色的润。小望总把茶水倒进菜畦里,“给菜根喝,让它们长得更带劲!”
暮色中,分泉管的影子在地上织成水纹,陶缸的秘泉在夕照里泛着光,新卫士一家趴在缸沿,看着泉里的漩涡,像在给这滋养的夜晚,守个流动的梦。小望的记春册上添了新页,画着股从藤根流出的三色泉,泉里漂着籽、映着藤、养着菜,旁边写着“雨润藤根,秘泉涌流,今年的泉,藏着根的深情”。
方旭知道,这秘泉会在夏日里继续流淌,红泉的酒会酿成解暑的凉饮,金泉的甜会泡成润喉的蜜水,混泉的醇会成为待客的佳酿,而那颗在泉里醒了的共融籽,会顺着水流到远方,在新的土地里扎根,长出新的藤架,继续涌流秘泉。藤架的传奇从不是原地的守,是红、金、紫的流淌,是根与泉的馈赠,那些在泉里藏的红、在水中裹的金、在流里缠的紫,都在说:最好的滋养,是用自己的根脉,给万物送去生长的力,让藤架的故事,在流淌的深情里,永远有最远的篇章。
夜风拂过藤架,秘泉在管里轻轻唱,雨珠从叶尖滴落泉中,溅起小小的三色花,像在给这滋养的夜晚,哼着首关于馈赠的小调。那些涌流的泉、分润的水、待酿的酒、随波的籽,正随着夏的渐热慢慢蓄力,等着把这滋养的厚、流淌的甜、全架的情,都化作秋的丰饶,刻进又一季深远的篇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