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珠挂在坎肩上的第三天,方旭发现星尘丝串起的珠子竟在夜里发着微光。他提着灯笼走到传送阵旁,见那颗红珊瑚珠像颗小小的火星,在星纹布的映衬下,与火山玉佩的光、冰晶雪雀的光、海螺的蓝光交相辉映,在石柱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条缩微的星轨。
“这珠子在长呢。”母亲也过来看,指尖轻轻碰了碰珊瑚珠,“比刚挂上时圆了点,光也亮了些。”她从竹篮里拿出块新蒸的槐花糕,“说不定是闻着甜香在长,就像孩子要多吃饭才长得快。”
孩子们听了,每天都往坎肩旁放块小糕点,说是“喂珠子”。张叔家的小子还把自己攒的糖蔗块也贡献出来,摆在珊瑚珠底下:“给它加点火山的甜,长得更快!”
没过几日,水晶海洋的渔人真的派人送来了一串珊瑚珠。足足有十几颗,红的、粉的、白的,穿在海草编的绳上,像串凝固的浪花。“长老说这些是‘共生珠’,”信使是个梳着鱼骨辫的姑娘,眼睛亮得像海水,“长在珊瑚和海藻缠在一起的地方,最结实,也最亮。”
方旭接过珠串,指尖触到珠子的温润,还带着点海洋的潮气。他把珠子一颗颗解下来,用星尘丝重新串起,和之前那颗小红珠一起,挂在坎肩的火焰纹旁。红珠果然长大了些,和新串的珊瑚珠凑在一起,像团小小的火焰落在浪花里。
“再加点冰原的光就更好了。”冰原的守卒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捧着个木盒,里面是些碎冰晶,“把这些嵌在珠串的缝隙里,像给珊瑚珠戴了层冰花。”
方旭试着把冰晶嵌进去,冰晶遇热不化,反而在珊瑚珠的光里泛出银辉,像给珠串镶了圈星星。鱼骨辫姑娘看得直拍手:“真好看!像咱们海里的珊瑚礁,冬天结了层薄冰,又清又艳。”
锦绣城的少年闻讯赶来,带来了新染的“霞光布”,剪了条窄边缝在珠串后面:“爷爷说这布在不同光下会变颜色,早上是粉的,中午是金的,晚上是紫的,正好配珊瑚珠的红。”
布缝好后,珠串果然更活了。晨光里,霞光布泛粉,珊瑚珠像浸在桃花水里;日头正中时,布面鎏金,珠子又像裹了层蜜糖;到了夜里,布色转紫,珠子的红便格外鲜亮,像暗夜里跳动的心跳。
母亲看着珠串,忽然说:“咱们给这珠串起个名吧?叫‘星轨串’如何?你看它挂在坎肩上,光跟着布纹走,多像天上的星轨。”
“好!”众人都赞成。孩子们还在珠串末尾系了个小铃铛,是用火山铜和冰原铁熔铸的,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响,像把不同维度的声音都串在了一起。
神秘人来查看星图时,特意站在“星轨串”前看了许久。珠串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这珠串能聚‘联结之力’。”他指着星图上水晶海洋的光点,那里的光比之前亮了许多,“你看,珊瑚珠越亮,那边的光就越稳,说明浊流的影响在消退。”
方旭想起那颗自己长大的小红珠,忽然明白它不是在“长”,是在吸收周围的联结之力——火山的暖、冰原的清、锦绣城的光、“炊烟里”的甜,都顺着布纹、丝线,悄悄融进了珠子里,让它变得更结实,更明亮。
鱼骨辫姑娘要回去时,方旭解下一颗粉珊瑚珠送给她:“带回去种在珊瑚林旁,就像咱们把‘炊烟里’的花籽种在这儿一样,让它也长出新的联结。”
姑娘接过珠子,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布袋:“我们会用海泥把它埋起来,上面种棵海藻,等海藻长高了,就给你们捎新的珠串来,上面说不定会缠着海藻丝呢。”
送走路人后,方旭把“星轨串”重新挂好。风穿过珠串,铃铛轻响,霞光布的颜色在暮色里慢慢转紫,珊瑚珠的红在布上投下细碎的影,像无数个小小的维度,在这方寸之间,找到了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他知道,这珠串会继续“长”下去。会有新的珊瑚珠加进来,会有新的冰晶嵌进去,会有新的布料衬在后面,会有新的铃铛系在尾端。就像他们的联结,永远在生长,永远在接纳,永远在朝着更温暖、更热闹的方向,慢慢铺展,像天上的星轨,看似遥远,却早已把所有光点,连成了一片璀璨的银河。
而那颗最初的小红珠,会在珠串最中间的位置,继续吸收着所有的善意与温暖,长成最亮、最结实的一颗,像个沉默的见证者,记着这一切是如何开始,又是如何,长成了现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