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太师眼神深处充满着深厚的愧疚和感动之情。
不需再确认什么,单看这张脸,吴太师心中已经相信了。
而父女血缘关系,让吴太师走近梅花,心中就已激动不已。
吴太师这番慈父心肠,梅花胆大抬眼仔细盯了几眼。
把亲生父亲的面容深深记在脑海中,又匆忙低下头,声音嗫喏,
“太师,您认错了。
奴婢就是一个伺候人的,还是陈府的家生子。
万万做不成您的女儿,奴婢不敢。
梅花退避三舍的态度,吴太师苦笑了一声。
“女儿,你右手臂内侧是否有一颗小红痣?
你小时候还跑来问爹爹,为什么你有这颗小痣,不好看。”
想起女儿小时候的娇憨可爱,面对面却是胆小瑟缩的女儿,吴太师心一痛,决定要好好把女儿带回去。
梅花下意识把手臂往后一掩,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发现不对。
又默默把胳膊移回来,疏离道,
“太师,您记错了。
我这手臂内侧只有一道疤,没有你说的那颗小痣。”
话音一落,梅花诚实把手臂伸了出来。
不仅是吴太师,连会客厅其他人也一同看了过去。
赫然发现那条细弱的胳膊中间横跨着一条小小的疤痕。
那疤痕位置正好,就在手臂内侧正中间。
不过众人看了又看,却没发现那个小痣。
吴太师失望一叹,眼中心疼更甚,
“你,你这个疤是怎么来的?”
梅花没想到她这个生父如此坚持。
她记得自己十岁以前确实有个小痣。
只是进府当了丫鬟,是贴身伺候柳含惜的。
但柳含惜在府里也曾经受到旁的庶子庶女的嘲笑虐待。
梅花这个疤是侯府小公子,也就是柳含惜的庶弟,拿着小刀亲自弄开的。
当时整整养了半个月,又用了主子赏赐的美容膏,才慢慢恢复成这么一小条。
还真把那个小痣给盖上了!
梅花那反应也就对上了。
不过这些往事,在场的还是不知道。
江远更不会注意到陈府的一个丫鬟。
但见吴太师这么坚持,也为了送一个人情,他悄悄给陈妙君使了一个眼色,咳咳一声表示自己要开口了,
“梅花,我记得你是伺候在陈家夫人身边的。
既然吴太师与你有缘,你便同吴太师回家住几天。
或许这几天就能唤醒你小时候的记忆。
到时候你们父女团圆,未尝不是一个佳话。”
江远眼神和善,说话也是温柔。
陈妙君眼神就放在那三人身边,盯来盯去,只是偷摸的,不引起他人注意。
听到江远出声,陈妙君眼神一闪,便出声阻止了。
“等等,夫君,您心急了。
这自古以来家人团圆就是一个大事。
吴太师找女儿心切,妾身也能理解。
但梅花是陪在我娘身边三十年的丫鬟,与我娘一起长大。
她的身世,我们最为清楚。
吴太师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如此确定梅花是您丢失已久的女儿呢?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找错了,那仍在外面等着吴太师的吴小姐可是要伤心了。”
陈妙君娓娓道来,说话语调也是轻声细语的。
但1她自己却能感受出来,她语调微微颤抖,说这些话也胆战心惊的。
果然,江远看见吴太师一瞬间变得不对的眼神,低声斥道,
“陈姨娘,住嘴。
你一个闺阁妇人,这里没有你什么事。
你给吴太师赔个罪,便下去吧。”
陈妙君咬牙就要反驳,却发现梅花拉住了她的衣袖。
梅花顺势接上这个话茬,行了一礼,
“吴太师,尚书大人。
您们高看奴婢了。
奴婢自己有记忆,真不是太师您想的那样。
姨娘也是性子急,担心吴太师您认错女儿。
奴婢跟着姨娘来陈府,是有大事要禀报江尚书。
所以,恕奴婢攀不上太师府。
吴太师,您请离开吧!”
嘶,江尚书浅浅倒吸一口凉气。
他印象中的下人,都安分守己,恭敬待主。
梅花,这个第一次敢赶走当朝太师的,他第一次见。
但随即心中涌上了恼怒!
主仆一唱一和,不就要挡了自己攀上吴太师的路嘛。
他面色一时有变,拳头紧拽着放在身后。
按理来说,江远不到而立之年,坐到尚书之位。
年轻有为,前途远大,可以不用对吴太师如此恭维。
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终有他一席之地。
只是,江远心中却有苦恼!
这让他迫不及待想往上走,深获皇恩!
江远盯着陈妙君的眼眸深处,意味深长嘱咐,
“妙君,梅花是你母亲婢女,也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
她要有好前程,你这个主子也得为她高兴。
爷可以再找几个心思伶俐的奴婢,送于陈夫人。
至于,你们口中的大事,也不差这一时。”
那警告,陈妙君已经看到了。
她身子抖了一下,咬牙就要应下。
总归梅花要是成了吴太师的女儿,她也算有了个靠山。
但一切往这边想,陈妙君豁然开朗!
只是,沉吟已久的吴太师开口了。
他望向陈妙君,自然能看出故人的一丝风采。
他本想给故人之外孙女留点面子。
但思女心切,迫切认回女儿的心思占了上风。
他瞳孔深深,仔细盯着人的时候,锐利无情。
第一次提起那封信的内容,
”这位陈姨娘,老夫便这样称呼吧。
我能找来江府,自然是因为一封信。“
江远疑惑出声,“信,哪里来的信”?
“是啊,本夫人也想知道哪里来的信?
这信又讲了什么?”
这声音,众人往厅门望去,看见一道缓缓而来的身影。
江远眉目闪过不快,瞪了一旁跟着进来的下人。
怎么回事,楚华璋进门也不禀报?
来人正是楚华璋,她带着送信回返的采荷来到了这会客厅。
原因也简单,来看戏,顺便添一把柴火。
楚华璋没分给江远半个眼神,一进来就走到吴太师面前,亲热唤道,
“吴爷爷,华璋给您请安了。
多年未见,吴爷爷的身子还是如此硬朗。”
吴太师也笑呵呵的,应声道,
“是华璋啊,多年未见,华璋出落得亭亭玉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