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晟
“当年先帝驾崩,刘晟本欲争夺皇位,却因势力不足,被当今皇上逼至南地。”
许晏舟让人将尸体处理完毕,眼底还带着余悸,却仍是回答了陆棠的问题。
若是他晚来一会,他根本不敢去想那后果,也因此,他的语气难免染上几分冷意。
“才刚经历九子夺嫡,内忧外患之下,皇上无力继续追击,而刘晟这些年也从未消停,勾结各方势力,屡次试图重返京城,却始终没能得逞。”
许晏舟说着,倾身一揽,握住陆棠盈盈一握的腰肢,拽上马背,将她圈进怀中。
感受到身前逐渐浸染过来的温度,许晏舟一颗剧烈跳动的心才稍稍平复一些,低头在她耳尖上轻咬一下。
“下次若再如此冒险,我当真要罚你了!”
他在陆棠面前从不发狠,这次的确吓坏了。
陆棠正思索着今日得到的线索,冷不丁被咬了耳尖,纤细的脖子下意识瑟缩一下,一股温暖的气息便顺着耳垂淌下。
感受到周围似有似无的视线,陆棠顿时红了脸,忍不住回首瞪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许晏舟被这娇嗔的一眼看得顿时没了脾气。
他知道陆棠以后还敢。
他根本唬不住她。
“刘晟不会丧心病狂地将岐人引入境内。”许晏舟说道。
他的语气笃定,让陆棠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回程的路上陆棠才知道,原来刘晟的母妃便是被岐人凌辱至死,他对岐人恨之入骨。
至于这种皇室丑闻许晏舟是如何知道的,陆棠没有多问。
皇上对刘晟这位皇叔一直都是忌惮的,三皇子深知这一点,才会利用这一点转移皇上的注意力。
不管怎么说,他的目的达到了。
如今皇城司至少有一半的注意力都在刘晟身上,三皇子恐怕会借这个机会
“启禀王爷、王妃!京城急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三皇子统帅大军,已于昨夜包围京城,要逼宫夺权!”
“什么?!”
陆棠和许晏舟同时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没想到三皇子如此急迫,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夫妇二人几乎马上意识到,这是三皇子的缓兵之计。
不论是城外瘟疫,还是许晏舟的陪同,都在三皇子的预料当中,他要的就是将他们调出去,让他们误以为他还在布局,利用各种线索带着他们兜圈子,好给自己留下充足的时间布置大军进京线路。
“千防万防,还是着了他的道!”许晏舟低喝一声。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赶回京城!”
许晏舟当机立断。
皇城司再厉害,也无力对抗整个大军,只能拖延时间。
“但愿大师兄撑到我们回去!”陆棠心有隐忧。
许晏舟本欲让陆棠留下,见她执意要跟着,也不再多说,二人一人一骑,带着大军迅速返程。
京城的上空,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
三皇子的大军如黑云压城,密密麻麻的士兵陈列在朱雀门外,铁甲寒光映着阴沉的天色,长枪如林,旌旗蔽日。
马蹄踏地的声响沉闷而整齐,震得城墙都微微发颤,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让城墙上坚守的禁军脸色惨白,握紧弓箭的手不住发抖。
“三殿下有令!”
一名传令官骑着高头大马,出列高声喊道,声音穿透层层军阵。
“皇上病重昏迷,外患迫在眉睫,不足以支撑社稷!殿下顺应天意民心,特率大军前来靖难,即刻打开城门!”
喊杀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举着刀枪齐声呼应,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个京城吞噬。
皇宫内,养心殿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上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双目紧闭,早已陷入深度昏迷。
太医们围在榻前,束手无策,只能不断施针续命,额头上满是冷汗。
自从上次中毒,便一直是北辰王妃的药吊着,但皇上的底子早就被掏空,即便王妃医术通天,也已经无力回天。
偌大的皇宫没有了话事人,宛如一盘散沙,奔逃的有之,惊慌哭泣的有之。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步走出养心殿,一袭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双目如寒星,正是皇城司大司命方闻洲!
看到他的那一刻,皇宫好像都安静下来。
城墙上,禁军们严阵以待,眼底透着惧意。
三皇子身着银甲,立马于军阵前,神色傲然,看着城墙上狼狈的守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有如此底气围住京城,可不完全是因为他将火器营的将士牵制在外,更因为他将太子的火铳手统统收入囊中。
毕竟是经过训练的人,只要有火铳,这些人就能立刻上战场。
成败,在此一举!
忽的,城墙上的禁军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方闻洲独自一人走到城墙边缘,居高临下地望向城下的大军。
他没有披甲,只是一袭常服,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三皇子眉头微蹙,认出了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扬声道:“大司命,如今的形势你也看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父皇病重,江山不可一日无主,你若打开城门,从今往后,你的地位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给出了最诱人的条件。
实际上,如果他能将方闻洲收入麾下,那么他便也能拿下陆棠。
丘师之徒,人人崇之,到时候,他便坐实自己是天选之人。
方闻洲清冷的目光地扫过城下的万军,“三殿下,谋逆乃是大罪!”
他的声音低沉冷肃,充斥着淡淡的肃杀之气。
“谋逆?”
三皇子哈哈大笑,“父皇病重无力主持大局,更是无力立下皇储,如今边境骚乱不断,百姓遭殃!本皇子此举,乃是为了大盛江山,为了天下苍生!”
“大司命,国不可一日无主,您还要三思啊!”
三皇子身边的人扬声说道。
方闻洲轻蹙眉头,禁军并非皇城司,如此下去,这些人必然会有动摇的。
毫无征兆的,他倏然拔剑出鞘,墨色长剑划破空气,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而下,落在叛军阵前的空地上,轰然炸开,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数丈长的沟壑。
叛军将士们脸色骤变,战马扬蹄嘶鸣,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惧。
这一击之威,太过骇人,仅凭一人一剑,竟有如此力量,简直闻所未闻。
这也是方闻洲首次在众人面前显露战力!
三皇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的忌惮更深。
他素闻方闻洲乃是大盛第一高手,却从未亲眼见过,如今意见,果然名不虚传。
“逆贼总要给自己冠上堂而皇之的理由,说到底,三殿下又是如何集结这七万大军的!”
三皇子的面色骤然沉下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最清楚,这些大军中,有三分之一的岐人。
他知道这是双刃剑,但他不得不这么做,没有足够的兵力,根本压不住皇城司以及北辰王。
“大司命,你难不成想以一人之力抵抗我这七万大军吗。”
三皇子避而不谈。
“城破之后,你不仅自身难保,皇城司上下也将鸡犬不留。我念你是个人杰,不如归顺于我,共创大业!”
方闻洲缓缓收剑,剑尖指地,神色依旧冰冷:“遵师命,护大盛百年。”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轻描淡写表明了立场。
说罢,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凛然而立。
这一幕不仅让禁军以及城内百姓高官为之动容,更是让下方叛军们心生敬畏。
三皇子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方闻洲如此强硬。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全军听令,攻城!凡能斩杀方闻洲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叛军将士们知道此战要么胜,要么死,纷纷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举起刀枪,朝着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方闻洲立于城墙之上,目光锐利如鹰,墨色长剑在他手中舞成一道残影,箭矢近身便被斩断,攻城的士兵刚爬上城墙,便被他一剑斩杀,尸身纷纷坠落城下。
他一人守在城墙的缺口处,如一尊不可逾越的战神,任凭叛军潮水般涌来,始终无法前进一步。鲜血染红了他的玄袍,却丝毫没有减弱他的气势,反而让他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城墙上的禁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效仿方闻洲,奋力抵抗。可叛军人数实在太多,源源不断地冲上来,禁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城墙的缺口也越来越大。